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青山剑仙传》,讲述主角江离孟铁山的甜蜜故事,作者“我观五千年”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是被豆腐西施的吆喝声叫醒的。“豆腐——新鲜的豆腐——”,像山涧里滚落的石子,砸在青石板路上,又弹起来,蹦进家家户户的窗棂里。。,他趴在这人形里,眼睛闭着,耳朵却竖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到了铁匠铺门口,停住了。“江离!”。“江离!”还是没动静。木门被一脚踢开,阳光哗啦涌进来,照在江离光着的脊梁上。他趴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露出的半边脸上写满了“我死了”三个字。沈阿绣端着豆腐脑站在门口,杏眼圆睁:“...
精彩内容
,是被豆腐西施的吆喝声叫醒的。“豆腐——新鲜的豆腐——”,像山涧里*落的石子,砸在青石板路上,又弹起来,蹦进家家户户的窗棂里。。,他趴在这人形里,眼睛闭着,耳朵却竖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到了铁匠铺门口,停住了。“江离!”。“江离!”
还是没动静。
木门被一脚踢开,阳光哗啦涌进来,照在江离光着的脊梁上。他趴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露出的半边脸上写满了“我死了”三个字。
沈阿绣端着豆腐脑站在门口,杏眼圆睁:“太阳晒**了!”
“晒吧。”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晒熟了正好不用起。”
“你——”沈阿绣气得跺脚,碎花布裙摆旋起来,带起一阵豆香。她今年十五,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像刚出锅的豆腐,嫩得能掐出水来。
江离终于从枕头里抬起一只眼睛:“阿绣,你今天这豆腐脑,是咸的还是甜的?”
“咸的!”
“那我更不起了。”那只眼睛又闭上了,“咸的要配烧饼,你家烧饼卖完了。”
沈阿绣被他气笑了。她把碗往桌上一顿,走过去,一把揪住江离的耳朵。
“哎哎哎——疼疼疼——”
“起不起?”
“起起起!你先放手!”
沈阿绣松了手,江离**耳朵坐起来,满脸幽怨:“阿绣,你这样以后嫁不出去的。”
“要你管!”阿绣脸一红,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豆腐脑趁热吃,凉了腥。”
“知道啦——”江离拖着长腔,目送那抹碎花消失在门口,这才慢吞吞地穿衣服。
说是穿衣服,其实就是把昨晚扔在床头的灰布褂子拿起来抖了抖,往头上一套。裤子昨晚没脱,省事了。
他走到桌边,端起碗,热气扑在脸上。豆腐脑**嫩的,上面浇了一勺卤子,**碎、黄花菜、鸡蛋花,还滴了两滴香油。
江离吸了吸鼻子,骂了句:“这丫头,迟早把她娶了。”
不是为了豆腐脑,是因为这碗里,比别家多了一勺卤。
他蹲在门槛上,一口一口吃着豆腐脑,看着街上的热闹。
青山镇不大,一条青石板路从东头通到西头,两边挤着几十户人家。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卖菜的挑着担子,卖包子的掀开笼屉,热气腾腾地喊一嗓子。卖布的支起摊子,五颜六色的布料挂在竹竿上,风吹过来,哗啦啦响。
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差点撞翻卖糖葫芦的挑子。那老汉骂了一句,又笑眯眯地拔下一根糖葫芦,递给跑在最后那个流鼻涕的小子。
江离看着,嘴角勾起来。
这镇子他住了十六年,闭着眼都能走一遍。哪个墙角有狗洞,哪棵树上鸟窝最多,哪家的狗最凶见人就咬——他比谁都清楚。
铁匠铺在他身后,黑漆漆的门洞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他师父孟铁山在打铁,从鸡叫打到天黑,打了五十年,把满镇子的锄头镰刀都打遍了,也没打出个名堂。
江离把最后一口豆腐脑扒进嘴里,回头冲门洞里喊:“师父,今天吃什么?”
“吃你个头!”里面传来闷雷似的声音,“还不去挑水!”
江离叹了口气,把碗放在门槛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门洞,决定——
先去茅房。
挑水的地方在镇子后头,要走两里地,翻过一个小山坡,有一条山溪。溪水从山上流下来,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鱼。
江离挑着两个木桶,晃晃悠悠地走。他走得慢,不是因为桶重——桶是空的——是因为他不想走快。
山坡上有片草地,草长得很深,能没过脚踝。江离走到这儿,把桶一放,往草地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软。
他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远处传来溪水声,哗啦啦的,像在催他。江离翻了个身,趴着,决定再躺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脚步声很重,踩得草窠沙沙响。江离没睁眼,耳朵却动了动。
一个人,脚步沉,气息粗,跑得很急。
“江离!”
是石敢当的声音。
江离睁开一只眼,看见一个黑铁塔似的身影从山坡下冲上来。那人生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跑起来地都跟着颤。
“你果然在这儿偷懒!”石敢当跑到跟前,弯腰扶着膝盖喘气,“你师父找你呢!”
“找**嘛?”
“不知道,反正很急。”石敢当直起腰,抹了把汗,“你快回去吧。”
江离躺着不动:“急什么,天又塌不下来。”
“你这人——”石敢当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起来,“快走快走!”
江离被他拽着跑了十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哎,我的桶——”
“回头我给你挑!”
两人一路跑回镇上,江离被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抱怨:“铁牛你慢点,我这刚吃的豆腐脑都快颠出来了……”
石敢当不理他,一直把他拽到铁匠铺门口,才松开手,往门洞里一指:“进去吧。”
江离整了整被拽歪的褂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走进门洞。
铺子里光线昏暗,打铁的火炉已经熄了,只有窗户里透进来的几缕阳光,照在满墙挂着的锄头镰刀上,闪着冷幽幽的光。
孟铁山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个酒葫芦,正在喝酒。
江离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师父,你找我?”
孟铁山没说话,灌了一口酒。
江离也不急,就那么蹲着,看墙上的锄头。
过了很久,孟铁山开口了,声音沙哑,像锈了的铁:“今天几号了?”
“三月廿八。”江离说。
孟铁山又不说话了。
江离算了算日子,明白了。
明天是三月廿九,清明节。
每年的这一天,师父都不打铁,不干活,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一坐就是一整天。
还有一件事——每年的这一天,会有一封信寄到铁匠铺。
没有落款,没有地址,信封上只有三个字:江离收。
信里也只有一句话:好好活着。
江离八岁那年第一次收到这封信,追着送信的邮差问了半天,邮差说是个女人给的,戴着帷帽,看不清脸。
后来他每年都问,每年都是一个答案:不知道。
再后来,他不问了。
孟铁山又灌了一口酒,忽然说:“你过来。”
江离凑过去。
孟铁山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痕迹,细细的,像剑尖轻轻划过留下的。从江离记事起就有,不疼不*,就是每个月圆之夜会发烫,烫得他想骂娘。
“师父?”
孟铁山看着那道痕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江离看不懂的东西。那眼神只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去,又变成了那个每天只知道打铁喝酒的老头。
“没事。”孟铁山收回手,“*吧。”
江离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师父,明天我去给娘上坟。”
孟铁山没说话。
江离口中的“娘”,不是他亲娘。是他八岁那年,埋在后山的一座孤坟,墓碑上无名无姓。孟铁山告诉他,那是他娘。
他信。
因为他每年去上坟,坟头都干干净净的,像有人打理过。
走出铁匠铺,石敢当还站在门口,两个木桶放在他脚边。
“桶我给你挑回来了。”石敢当说,“你师父骂你没?”
“没骂。”江离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跑那么急,就为这?”
石敢当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你师父那脸色,我以为要揍你呢。”
江离翻了个白眼:“你这脑子,怪不得阿绣看不**。”
石敢当脸腾地红了:“你、你别瞎说!我对阿绣没、没有——”
“没有你结巴什么?”江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我饿了,去你家蹭饭。”
石敢当家是猎户,**石老虎是镇上最好的猎手,每年冬天都要进山待几个月,回来时背上扛着狍子野猪,威风凛凛。他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妇人,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擅长炖肉。
江离从小就爱往石家跑,一来二去,石家把他当半个儿子看。
这会儿正是晌午,石家院子里飘着肉香。江离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野猪肉?”
“我爹前两天打的。”石敢当嘿嘿笑,“炖了一上午了。”
江离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正好撞见石老虎从屋里出来。那汉子生得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看见江离,咧嘴一笑:“小崽子来了?正好,陪你石叔喝两盅。”
“好嘞!”江离应得痛快,跟着进了屋。
屋里炕上摆着矮桌,桌上大盆炖肉,热气腾腾。石敢当他娘正在盛饭,看见江离,笑着招呼:“离儿来了?快坐快坐。”
江离不客气,一**坐在炕沿上,伸手就要抓肉。
“啪!”石老虎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洗手去!”
江离嘿嘿笑着,出去洗了手,回来规规矩矩坐着。石老虎给他倒了碗酒,他也不推辞,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
“小崽子,今天怎么舍得来?”石老虎撕了条肉,扔进嘴里。
“想叔了呗。”江离也撕了条肉,嚼得满嘴流油。
“放屁。”石老虎笑骂,“你是想肉了。”
江离也不否认,嘿嘿直乐。
吃着喝着,石老虎忽然说:“听说镇上最近不太平。”
江离筷子顿了顿:“怎么了?”
“有生面孔。”石老虎喝了口酒,“前几天有人进山,打听后山的无字碑。”
江离筷子彻底停住了。
无字碑,在后山深处,一块光秃秃的石碑,无字无纹,不知道立了多少年。孟铁山从不让他靠近,说那是禁地,进去会倒霉。
他小时候不信,偷偷去过一次,被孟铁山逮回来,打烂了**。
从那以后,再没去过。
“什么人?”江离问。
“不知道。”石老虎摇头,“但看打扮,不像普通人。有个背剑的,走路脚下生风,我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气势。”
江离沉默了。
石老虎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江离愣了一下:“我师父?打铁的呗,打了五十年了。”
石老虎盯着他看了半晌,摇摇头,没再问。
但江离心里,却埋下了一根刺。
傍晚时分,江离从石家出来,慢慢往回走。
镇上的人少了,铺子都收了,只有几家还亮着灯。炊烟袅袅地升起来,飘散在暮色里。
江离走到铁匠铺门口,正要进去,忽然停住了。
他回头,看向镇口的方向。
青石板路的尽头,暮色深处,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像随时都会倒下。
江离眯起眼,想看清楚些。
那影子走到离他三十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了。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江离站在原地,没动。
三息之后,他骂了一句脏话,跑了过去。
跑近了才看清,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女人。
白衣白裙,浑身是血。脸上也沾了血,看不清长什么样,但能看出轮廓很年轻。
江离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他看了看四周,暮色四合,镇上静悄悄的,没人看见。
他又骂了一句脏话,弯腰把这女人抱起来,往回走。
女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江离抱着她,却觉得重得要命——不是因为重量,是因为她身上那些伤口。
剑伤。
刀伤。
还有几处,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的痕迹。
这女人,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
江离把她抱进铁匠铺,放在自已床上。孟铁山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他顾不上想那么多,点起油灯,打了盆水,开始给她**伤口。
水很快变成了红色。
江离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些伤口太深了,深得能看见骨头。他不知道自已该怎么做,只能一遍遍地擦,一遍遍地洗,试图把那些狰狞的伤口清理干净。
女人忽然动了动嘴唇。
江离凑近去听。
“剑……宗……叛徒……”
声音很轻,像梦呓。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江离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清冷?不对。清澈?也不对。像是雪山之巅的湖水,映着天光,却又深不见底。像是冬夜的寒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双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闭上了。
江离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满手是血,满身是血,像个***。
他又骂了一句脏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孟铁山回来了。
江离听见他在门口停住,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捡什么不好,捡个人?”
江离头也不回:“长得好看。”
孟铁山:“……”
夜色浓了。
铁匠铺里,油灯如豆,照着床上那个苍白的人,和床边那个满手是血的少年。
江离坐在床沿上,看着那女人的脸。
血擦干净了,露出一张很白很白的脸。白得不像活人,像庙里的观音像,没有一丝血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他忽然想起那女人睁眼时的目光。
冷,像剑。
但最后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冷里松动了一下。
江离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已今晚是睡不着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江离的眉心,忽然烫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剑痕,烫得有些灼手。
他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女人,她的眉心,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道淡淡的痕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痕迹微微泛着光。
江离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