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合欢逃出来特意找了青州最好的客栈,风吟楼那群人定想不到她在这。
客栈里面人山人海,酒菜的香味扑鼻,她走到柜台前掌柜就只抬头瞟了一眼,不再理她了。
聂合欢故意粗着嗓子喊了句:“掌柜的!
还有没有房?”
“房是有,就怕公子没有这个呀。”
掌柜上下打量一番,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聂合欢冷笑一声,拿出一两银子拍在柜台上:“我要一间上房,剩下的钱给我上桌好酒好菜!”
掌柜的看到钱态度立马转变了,笑着迅速把银子揣兜里,生怕她后悔:“小二,快给贵客安排间上房,再上桌咱们客栈的招牌酒菜!”
聂合欢跟着小二来到房间,刚坐下不久,酒菜便送了上来。
她正吃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
她好奇地打开窗户向下看去,只见一群人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看了半天才看明白,原来是杜家小公子不知为何在青楼闹事,非要找出某个妓子不可。
那杜小公子平日也只爱听曲,今日却这般不像话。
杜老爷听闻后气得亲自从青楼把人提出来,一路拧着他耳朵回去的。
一波热闹散去,己经到了深夜,她简单梳洗后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突然人踹开了她的房门,那人穿着夜行衣手中的**闪着寒光,看床上躺了人,首接将聂合欢从床上拉起来,**抵在脖子上冰冷刺骨。
“放我走!!!”
他的手因用力不停发抖,在聂合欢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被挟持住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劫匪,就首接命丧黄泉了。
门外的男子是步步紧逼,他脸上戴了副黑金阎罗面具,看不清面容,黑色长袍上有银色暗纹,神秘且有压迫感。
男子轻笑出声缓缓抬起右手:“你走不了。”
随着男子手腕向上抬的动作,一根短箭从袖子里射出,正中歹徒心脏,在他倒地瞬间聂合欢也吓得蹲在一旁,感觉脖子一阵刺痛一摸才发现渗出了血。
男子从面具中看到她,心中猜想她的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安排好的。
思索片刻后从腰间拿出厢房木牌和一瓶药拿给她:“你住我那间房,别妨碍我们办事。”
聂合欢抬头与面具中的眼睛对视,仅一瞬就感觉到杀气,迅速站起来收拾包袱,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跌跌撞撞地跑去木牌所写的房间,坐在镜子前胡乱擦去血迹,抹药的手抖如筛糠。
天光渐明,聂合欢一夜没敢合眼,思索再三从包袱里翻出面纱戴上,把自己带出来的首饰典当一部分,用这些钱找质人租了处小院子。
院子虽小,***都很齐全,据说是一对老夫妇买下来为了安享晚年,家里人知道后给接了回去,由于这院子较小还偏僻,空置了几年都没人来租。
仔细查看后发现除了有些旧以外并无大问题,院子里还种了两棵很大的梨树,她的家后面也有一棵梨树,想必此时也快开花了。
收回思绪,把钱交给质人就开始忙活起来。
屋子收拾一半门口传来敲门声,聂合欢赶快去开门。
打开门是一位妇人,妇人眼神闪躲,像是做错什么事的孩童一般。
“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聂合欢见她穿着干净,怕是迷路了。
妇人说话低着头,双手紧攥着一方帕子:“我……我找不到家,也找不到安儿……”她握住妇人的双手轻声哄着:“夫人莫怕,您可愿意在我这里待会?
您的家人一定会来寻您的。”
妇人来回打量着她,怯生生地点头,跟着她进了院子。
“夫人您先坐,我这是刚租下来的房子,还没来得及打扫,您等我,我给你烧点水喝。”
安顿好妇人她就进了厨房起火烧水。
等她端着杯子出来,那妇人己经将房里、院子里打扫的差不多了。
她赶忙放下茶杯接过妇人手里的扫帚:“夫人!
这些活怎么能让您干呢,快坐快坐!”
妇人坐下后拿起茶杯笑着说:“没事,我可以,我打扫的可干净了……”聂合欢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妇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她拿着扫帚把剩下的地方清理干净,打开院门倒枯草败叶时恰好一男子出现在门口。
男子背着光,聂合欢差点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抬头看到的是一张少年气十足的脸,剑眉心目,黑色头发高高束了个马尾,阳光打在发丝、脸颊、睫毛上,如此俊俏的郎君让她一时失了神。
男子对上她的眼睛又立刻挪开视线,语气有些焦急:“请问姑娘可见过一位穿紫色衣裙的妇人,大概这么高。”
他一边用手比划,一边从胸前拿出画像。
一阵风起,梨花如雪般飘落,聂合欢脸上的面纱也随风飘起,露出脖子上的伤痕。
她把吹乱了的发丝别在耳后,侧身让男子进门。
男子一愣,刚刚看她的眼睛就觉得似曾相识,竟是她!
妇人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走出来瞧见了男子激动不己:“子墨!
你来接我了?”
“娘,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多危险啊!”
男子进门搀扶住妇人的肩膀,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妇人用帕子仔细擦拭男子额头上的细汗:“你怎么跑一头汗呀?
我在这里,不危险,她对我好……”男子抱拳作揖:“在下贺祈安,多谢姑娘收留家母。”
贺母拉住聂合欢的手向她介绍:“我家子墨可厉害了!
他在护城司当值,我找不到他就去那里,对!
去护城司。”
聂合欢看着有些怀疑,但是现如今正需要户籍傍身,于是跪地赌一把:“公子当真是在护城司当值?
民女有求!”
贺祈安眼疾手快一把扶起她,接触到她的手腕时顺势诊脉,发现她并不会武,应该不是密阁中人:“姑娘莫跪,贺某只是个小护卫,得看姑娘所求何事。”
她站起身,还是将事情原委告诉贺祈安,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结交个人脉也是好的。
“民女被贼人强行卖入风吟楼,为了自保跑了出来,但是没有户籍,想求公子帮帮我。”
她如此坦诚着实让贺祈安有些另眼相看了:“那我试试,若是能行过几日就能给姑娘送来。”
聂合欢喜出望外,兴奋地拉住他的手腕:“多谢贺公子,初次见面就让公子帮如此大忙,实在是难为公子了,若日后有用的上民女的地方,尽管开口。”
贺祈安看着她的手不知所措,初见吗?
看来她没认出自己。
“办户籍姑娘可要起个新名?”
她激动地向前走了半步,两人距离更近了:“民女本就姓聂,公子可否帮忙想个名字?”
突然的靠近让贺祈安呼吸暂停,不动声色地往后仰:“梨初,梨花淡雅,很称姑娘。”
同离初同音,愿日后能够随心所欲。
“梨初,真好,多谢贺公子!”
她放手屈膝行礼,眼睛里似有一汪清水缓缓流动,不经意间撩动心弦。
贺祈安点头致意,慌乱地搀着贺夫人走出巷子。
二人刚回到锦王府就收到了一封密信,打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孔武有力,一眼就能看出来出自谁手:曹林身死,密阁不可无主,贤侄早日**,朕方可安心。
他按照习惯烧了信,从手臂上拆下袖箭,用帕子将箭上血迹擦拭干净。
密阁在曹林的统治下结党营私,明面忠诚皇帝,暗自投诚太子麾下,又在各个皇子手下周旋。
储君之争伤及百姓,皇帝自然不会放之不理,但各邦势力根深蒂固,想连根拔起并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