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江屿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他的妻子沈澜。结婚三年,她今天照旧穿着那套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多了一样东西。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沈澜说。语气和她的头发一样,不带情绪。
江屿没动,只是看着她。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沈氏大厦占了视野最好的那一角。这景色他看了三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来这间办公室,拖地、擦桌子、换花瓶里的水,一整套保洁员的流程。
他是沈澜的丈夫,也是沈氏集团的保洁员。
"能问为什么吗?"
"董事会决定了。"沈澜没抬眼,拇指在手机日程上划得飞快,"新的合作方是林氏国际,林家二公子林柏舟。两家合并,联姻是条款之一。你不是董事会成员,不需要我解释更多。"
"你的婚姻,需要董事会投票。"
沈澜的手指顿了一下,快到一个不留神的人就会错过。然后她接着划日程:"我的婚姻是沈氏资产的一部分。董事会七比零,我也投了。"
江屿看着那份协议。条款很厚,每条都是严谨的法律语言。他翻到最后一页的补偿条款:市中心一套两居室,三百万现金,一辆开了三年的奔驰C级。
三百万。沈氏市值四百亿。三百万是保洁员的遣散费,算得很清楚。
"房产和现金是董事会定的。"沈澜说。她停了一下,"奔驰是我加的。"
江屿看着那行字。那辆奔驰他开了三年,每天早上五点去买菜、接送沈家老小、跑腿送文件,三年十六万公里,每一公里他都记得。沈澜把这辆车加进协议,等于承认了一件事:她没别的意思,只是知道他再没有别的代步工具。
"谢谢。"
沈澜没抬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江屿忽然开口。
"沈澜。"
她抬起头。
"这三年,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江屿把手从协议上移开,整个人靠进沙发里。三年来,保洁员江屿坐沙发永远只坐半边,含胸弓背,随时准备起身干活。今天他坐到了正中间。
"一个保洁员,为什么每天早上六点之前就能把你的办公室打扫干净。"
沈澜没说话。
"为什么你每次找不到文件,文件都刚好在你左手边。"
她握笔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为什么你每次胃痛,桌上都刚好有一杯温水。为什么**每次开董事会之前,都刚好收到一份匿名报告,告诉他谁在撒谎。为什么**被电信**了三百万,第二天钱就自己回来了。为什么你弟**欠了两千万,第二天赌场主动打电话说算了。"
江屿把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更久。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不是巧合。"
沈澜看着他。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他,那种眼神既不像妻子看丈夫,也不像总裁看保洁员,而是一个解了三年谜题的人,终于看到了答案。
江屿把笔放下,没有签字。
"协议我拿回去看看,三天后给你答复。"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手刚放到门把上。
"江屿。"
他停下来。
"三天后,不要拖。"
他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保洁组长迎面走来。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推着清洁车。
"小江,你今早怎么没擦总裁办公室?刚才沈总都到了……"
"王姐。"江屿说,"今天不擦了。以后,可能也不用擦了。"
他走进电梯,门合上。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四十七层到一层,中间停了三次,每次都有人进来,都是沈氏的员工,没人多看他一眼。三年来一直这样。保洁员小江是这栋大厦里最透明的存在,透明到有人当着他的面议论"沈总那个窝囊废老公",透明到茶水间里有人说"听说沈总要联姻了,那个扫地的是不是终于该滚了"。
他从来不回应。没必要。一群蚂蚁在讨论一只蹲下来的鹰,为什么不会飞。
电梯到大堂。江屿走出去,站在沈氏大厦门口。
九月的傍晚,城市天际线从金色过渡到深蓝。街对面的大屏播着新闻:"林氏国际宣布战略重组,拟与本地龙头沈氏集团开展深度合作。"林柏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年轻、英俊、自信。所有财经媒体都说这是强强联合,没人提沈澜,没人提她愿不愿意。
江屿收回视线,拿出手机。他拿出的不是那部碎了角的红米,那部是保洁员江屿的。他拿出的是一部纯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手机,指纹解锁,打开一个没有名字的App,输入一长串密码。
屏幕亮了。
「身份确认:江屿。JY国际实际控制人。全球排名第七的独立资产管理公司。管理资产规模:2200亿美元。」
「下属机构:17个。」
「未读业务汇报:43条。最早一条,三天前。」
他划到最早那条,点开,是助手的语音。
"老板,林氏国际上周向沈家提了联姻。林柏舟,他看上了沈澜,条件是两家合并后林氏占百分之五十一,沈家占百分之四十九。沈镇山同意了。沈澜在会上投了弃权。老板,要不要动手?"
江屿回了四个字。
"按兵不动。"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沈氏大厦顶楼。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沈澜还在里面,也许正看着那份协议上空白的签名栏。他说三天,说到做到。
江屿收回视线,往回走。
路过菜市场,他习惯性地拐了进去。卖鱼的阿婆问他:"小江,今天怎么没开那个奔驰?"
"今天不开。"
阿婆给他称了一条鲈鱼,活的。他想了想,又放回去。
今晚不用做饭了。沈家今晚有林家的家宴,沈镇山亲自张罗,没有通知他。
江屿走出菜市场,站在路口,手里空着。
一辆黑色奥迪A8无声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三十出头,眉眼锋利。她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保洁员的工装,到手边的离婚协议。
"老板,三年不见,你瘦了。"
江屿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把离婚协议扔在副驾驶座上。
"楚听,查一下林柏舟,全部。"
"已经在查了。"
"另外。"他看向车窗外,沈氏大厦的灯在夜空里很亮,其中一盏是他擦了三年玻璃的那层,四十七楼,总裁办公室,沈澜的灯。"明天早上九点,帮我在林氏国际对面开间房,不用太大,看得见他们大门就行。"
"然后呢。"
"然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回家,睡一觉。"
楚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她认识江屿十二年,从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站在父母葬礼上开始。十二年来她见过他所有的样子,愤怒的、冷静的、危险的、疲惫的。这是她头一次看到他签字之前犹豫。
"你签了吗?"
"还没有。"
"你在等什么?"
江屿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城市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他想起三年前结婚那晚,沈澜坐在婚床边,摘了头纱,卸了妆,背对着他说话。
"江屿,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不是保洁员。"
"婚礼前,我爸让人查了你的底。你的档案干净得像假的。所以我猜你不是普通人。"
"但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进了沈家,我护你,你只要安安稳稳地活着,别让人查到你。"
"等你想告诉我的那天,再告诉我。"
她说完就躺下,背对着他。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她又说了一句。
"如果那天你不说,也随你。保洁员就保洁员。"
三年了,沈澜守着她的承诺,从来没问过他到底是谁。她只是在所有人踩他的时候,偷偷伸手扶一下,扶完就收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她递来了离婚协议。
江屿收回视线。车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明灭了一下。
"楚听。"
"嗯。"
"我没有在等。我在想,用什么方式出手,能让她脸上没有伤。"
楚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是谁,她知道。
奥迪A8汇入车流,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前挡风玻璃外,沈氏大厦那个窗口还亮着。
小说简介
《前妻提离婚那天,她不知道我是谁》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爱吃芒果刨冰”的原创精品作,江屿沈澜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沈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江屿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他的妻子沈澜。结婚三年,她今天照旧穿着那套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多了一样东西。桌上放着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签了吧。"沈澜说。语气和她的头发一样,不带情绪。江屿没动,只是看着她。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沈氏大厦占了视野最好的那一角。这景色他看了三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来这间办公室,拖地、擦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