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刺痛,顺着肌肤钻入骨髓,将林子牧从混沌的死亡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融化成冰水,浸透伤口,带来钻心的寒意,却也让他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了一丝。,眼皮却重若千斤,浑身的骨骼仿佛都被打碎重组,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痛中抽搐,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第一章里柳烈与周彪的拳脚,那近乎致命的殴打,被拖拽出宗门,扔在乱葬岗的绝望,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清晰得如同烙印。。,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他残存的求生欲。林子牧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眼皮微微颤动,终于掀开一条缝隙。,灰黑色的天空压得极低,枯槁的野草在寒风中倒伏,周遭散落着破败的棺木与枯骨,寒鸦落在不远处的枯枝上,发出嘶哑的啼鸣,这里是青阳城人尽皆知的乱葬岗,是死人的归宿,是活人的禁地。,如同刀割,可林子牧却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意,正从他心脏的位置,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那暖意并非气血,而是一种带着微微麻酥感的力量,细微却坚韧,如同初春的溪流,冲刷着他碎裂的经脉,粘合着破损的丹田,修复着体表狰狞的伤口。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僵硬,随后,那股奇异的力量便涌向指尖,僵硬感缓缓消散。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能微微抬起手臂,拨开覆在脸上的积雪,挣扎着,从冰冷的雪地里,一点点撑起身体。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尚未完全愈合的筋骨,剧痛袭来,冷汗瞬间浸湿衣衫,可林子牧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硬是撑着,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身体,原本布满血痕、骨裂凸起的躯干,此刻伤口已然结痂,不少浅处的伤口,甚至已经长出了新的嫩肉,腰腹处那道最深的、险些伤及内脏的伤口,也不再渗血,被一层淡紫色的、近乎透明的薄痂覆盖。原本被打得扭曲的手臂,也恢复了正常,只是依旧酸软无力。
这绝非凡人的身体能做到的自愈速度。
他明明记得,柳烈最后一脚,踹在了他的丹田位置,炼气境五层的内劲灌入,他的丹田当场破碎,经脉寸断,就算是宗门的武师墨老出手,也绝无救活的可能。可现在,他不仅活着,身体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
林子牧抬手,按在自已的胸口,心脏跳动沉稳有力,一股陌生的、不属于凡人气血的力量,在胸腔之下缓缓流淌,安静蛰伏,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仿佛只是沉睡的凶兽,随时可能苏醒。
他想起昏迷前,那弥留之际的不甘与怨愤,想起体内骤然升起的那缕煌煌如天威的气息,想起那顺着经脉流淌的淡紫微光。
那是什么?
他资质平庸,五脉不通,是宗门公认的钝骨废柴,十五年的人生里,除了老木匠的教养,从未接触过任何武学传承,更别说这般逆天的自愈力量。
林子牧皱紧眉头,尝试着按照《青元炼气诀》的法门,引动体内的气息。以往,他运转功法,天地之气入体即散,丹田留不下分毫,可这一次,当他的意念一动,胸腔下那股蛰伏的奇异力量,竟微微一动,顺着他的意念,缓缓涌向丹田。
原本破碎如残瓷的丹田,被这股力量包裹,无数细小的、如同雷电般的光丝,在丹田内穿梭,将破碎的丹田壁一点点粘合、重塑,原本狭小浅弱的丹田,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一点点拓宽,变得坚韧而厚重。
同时,那些断裂的经脉,也在雷电光丝的冲刷下,重新连通,原本枯涩如羊肠小道的经脉,被强行拓宽、淬炼,变得宽阔而通畅,再无半分滞涩。
林子牧心中震撼到了极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这具被判定为终生难有成就的凡钝之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经脉通了,丹田重塑,连骨骼都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坚硬、密实。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那奇异的力量,涌入指尖,下一秒,指尖竟迸发出一缕细小的、淡紫色的电弧,噼啪一声,落在身前的枯草上,瞬间将枯草灼成了飞灰。
电弧虽小,却蕴**惊人的穿透力与破坏力。
雷霆!
这股力量,竟然是雷霆!
林子牧瞳孔骤缩,他自幼跟着老木匠,听过不少人界的江湖传说,传说中有绝世强者,身怀异禀,能掌控水火风雷,搬山填海,那是属于传说中的力量,是连青木门宗主陆苍都触不可及的境界。
而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被打残丢弃的杂役废柴,体内竟然藏着掌控雷霆的力量。
他忽然明白,老木匠给他取名“子牧”,或许从一开始,就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他的父母,绝非普通的凡人,否则,他绝不可能拥有这般逆天的血脉力量。只是这力量,沉寂了十五年,被他平庸的资质表象掩盖,直到他濒死之际,那缕不灭的求生执念,才将其彻底唤醒。
雷帝血脉。
林子牧不知道这名字,却能感受到这血脉中蕴含的至高与霸道,那是凌驾于凡人武道之上的力量,是他在这人界乱世中,活下去、报仇、变强的唯一依仗。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盘膝坐在雪地里,不顾寒风刺骨,不顾身体的剧痛,按照《青元炼气诀》的法门,配合着体内的雷帝血脉,开始修炼。
此刻,他的经脉通畅,丹田重塑,修炼起来,再无半分阻碍。天地之间的元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被雷电气息淬炼,转化为带着淡淡紫意的内气,汇入重塑后的丹田,凝聚成一道细小却精纯的气旋。
淬体境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九层!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他的修为,便从原本停滞多年的淬体五层,一路飙升,直接突破至淬体境大**,距离炼气境,只有一步之遥!
若是被青木门的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墨老口中终生难入炼气境的钝骨废柴,竟在一夜之间,突破至淬体大**,这等速度,堪称妖孽。
可林子牧却很清楚,这并非他的资质变了,而是雷帝血脉重塑了他的身躯,打破了凡骨的枷锁,让他拥有了顶尖天才都难以企及的修炼根基。
但他并未因此骄纵,反而愈发谨慎。
他现在,依旧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修为只是淬体大**,面对炼气境五层的柳烈,依旧没有必胜的把握。青木门是回不去了,柳烈三人定然会谎称他偷跑出逃,他一旦回去,便是自投罗网,只会被再次置于死地。
这里是乱葬岗,是人迹罕至的荒野,周遭不仅有猛兽,更有低阶妖兽,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依旧危机四伏。
林子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经过血脉的修复与修炼,他的力气恢复了七八成,身体轻盈了不少,感官也变得无比敏锐,寒风中的细微声响,数丈外枯骨的摩擦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扯下身上残破的衣衫,从旁边一具无人认领的枯尸身上,扯下一件相对完整的粗布袍子,裹在身上,抵御风寒。又在乱葬岗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破碗,捧起干净的积雪,融化后喝下,缓解干渴。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青木门的方向,眼底没有了往日的隐忍与怯懦,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坚定。
柳烈,周彪,所有欺辱过他的人。
今日之辱,今日险些身死之仇,他铭记于心。
待他实力足够之时,定会重回青木门,一一讨还。
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朝着与青木门相反的方向,踏入了茫茫荒野。
风雪依旧,前路未知,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没有落脚之处,处处都是危机。可林子牧的脚步,却无比坚定。
从前,他为了活下去而隐忍。
现在,他为了复仇,为了掌控自已的命运,为了探寻自已的身世与血脉之谜,而勇往直前。
体内的雷帝血脉,静静蛰伏,等待着下一次爆发。
人界的荒野,是绝境,也是新生。
这个被宗门抛弃、被世人轻贱的孤子,从此刻起,将以荒野为起点,以雷霆为锋,一步步,走出属于自已的逆天之路。他不知道的是,荒野之中,不仅有危机,更有属于他的机缘,正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