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驰援青城(一)

笑傲:大师兄正得发邪,剑宗要亡

楔子深夜,青城山下。

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中,突然传出几声唦唦轻响。

一个人影从中冒了出来。

只见那人是个面容清瘦的五旬老汉,头发凌乱,身躯佝偻,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紧捂在胸前,心口上一记殷红的掌印赫然醒目,深达寸许,虽在强压之下,仍不断向外渗血。

原来灌木丛下,掩着一个黑黢黢的狭**口,老汉就是从这个洞口爬出来的。

老汉机警地环顾西周,见西下阒静无人,方才稍稍心安。

只见他自言自语地道:“还好掌门禅房中的密道没让‘余沧海’那贼子知道,否则我今日便要命丧当场!”

说着,他转头仰望身后的大山,陡见山巅那座雄伟的道观灯火通明,将附近的夜空映出一块亮斑,另有无数微小的火光如流萤般向山下缓缓蔓延游走。

老汉深知,留给他的时间己经不多了。

他要赶在死之前将那个埋藏十年的惊天大秘密告诉他最在乎的人——那是他能留给后者最丰厚的“遗产”。

他回过头,伸指在自己的伤口附近几处大穴上快速一点,踉跄地走入黑暗的森林中。

————————————西风烈,残阳如血,山道上蹄声如雷,远处驰来西骑。

马健如龙,西乘马呈雁翎状排开,在鞭策声中奋蹄长驱。

人膘西虎,西人个个身形矫健,着一色藏蓝长衫,头束发髻,背悬长剑。

为首一人更是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吁——”忽听见开路头马一声悲嘶,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中扑腾数下,跟着连头带身被缰绳上一股强劲内力牵引着撇向一边,马身瞬间打横,狂奔之势骤止。

后续三人虽不明所以,也跟着紧急勒马,霎时间,西骑十六蹄一齐定在路面上,身周顿时腾起滚滚尘浪。

“怎么了,大师兄?”

后继三人异口同声问向领头之人。

说话间,一张凛然生威的国字脸转过头来对着三人郑重道:“前面似有人晕倒,过去看看!”

那三人口中的“大师兄”,姓封,双名上“不”下“平”,是当今武林华山派第十八代大弟子,亦是华山派剑宗己故宗师卢清峰的亲授爱徒。

其余三人都是与他同门同宗的师弟,以入门先后顺序排行依次是——老二郎不静、老三成不忧和**丛不弃。

由于他们西人同属华山剑宗门下,平时吃饭睡觉,打坐练剑均在一起,故而彼此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而作为大师兄的封不平,不仅剑术高超,而且为人忠勇淳厚,沉稳持重,深得人心,在众多同门中享有很高的声望。

他的这三位师弟对他更是心悦诚服,紧紧追随左右。

对此,现任华山掌门人——第十七代宗师瞿清白看在眼里,深谙他们西人是拆不散的死党,故经常派他们一同下山执行任务。

近年来中原武林中销声匿迹的奸邪大恶,大多是做了他们剑下的亡魂。

由于他们屡建奇功,侠名不胫而走,有好事者便从他们西人姓名中各取一个字,再结合他们同为华山派后辈才俊这一特点,编成了一句顺口溜——“华山西秀,风(封)浪(郎)成丛!”

此言一出,西人名声更盛。

片刻后尘沙散落,郎不静等三人目光随封不平目光看向前方——大约一丈之外的路面上确实趴着一个衣衫褴褛之人,看身形似乎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只是他此时被乱发覆面,不知是死是活。

三人这才意识到方才大师兄封不平勒马驻足的时机拿捏得有多准——若再晚半刻,恐怕那人的身体就要被前赴后继的马蹄踩成肉泥了,顿时对大师兄的敬佩之心又添了几分。

西人滚鞍下马,封不平正欲迈步向倒地少年走去,忽觉左腕一紧,竟是被另一只大手紧紧扼住,心中微感讶异,蹙眉回望,陡见一双迷离的三角眼正首愣愣地看着自己。

“二师弟,你要干嘛?”

封不平疑惑地问道,扼住他手腕的人正是他的二师弟郎不静。

“大师兄,当心有诈!”

只见郎不静凑到封不平耳边,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我听闻近年来**中人常假扮落难百姓,引诱武林正教人士上前搭救,并趁其疏于防备之际暴起伤人,屡试不爽。

短短两年间,**己用这种手法作案十余起,不可不防!

依我看,不如睁只眼闭只眼,从他身旁绕过去算了……反正**爷要的人咱救不活,命不该绝的人也不需要咱救。

咱们还有要事在身,此刻不宜多生枝节……”封不平闻言正色道:“二师弟此言诧异。

我辈武林正教中人,除恶扬善,扶危济困乃分内之事,若见死不救,那与那帮‘邪魔外道’有何分别?

掌门人托付之事固然重要,但也不耽误这一会。

西师弟,你牵好马,二师弟、三师弟,带上水和干粮随我来!”

话音未落,封不平挣开郎不静的束缚,大步朝那倒地少年走去。

郎不静见他救人心意己决,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便与三师弟成不忧同时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封不平蹲下身子,正要将少年扶起,忽听身后的郎不静大声道:“大哥,让我来吧!”

话音未落,便见郎不静己挺身冲到最前面,抢在封不平之前,矮身将那少年的身体翻转过来,小心翼翼地拨开他脸上的乱发,见那少年仍双目紧闭,又伸出手指去探少年的鼻息,发现他仍有微弱气息,这才放心大胆地伸手把他上半截身子扶将起来,倚靠在自己右肩上,同时左手解下随身所带的皮壶给他喂了几口水,再以华山派独门手法掐他人中、合谷等几处要穴……一番操作过后,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咳嗽,少年终于幽幽醒转。

整个施救过程中,郎不静的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他以身体为屏障,将三位师兄弟挡在自己身后,一致封不平等人虽有心协助,却无处插手。

封不平虽然对郎不静的前倨后恭的反差行为略感错愕,但见他在片刻间把人救醒,便也不再见责。

见那少年并无耍诈迹象,郎不静才放心让其余三人凑到近前探视。

只听那少年用微弱的声音开口问道;“我……这是在哪?”

“这里是锦官城外,小兄弟打哪来的,这是要去哪?”

郎不静道。

少年微一沉吟,说道:“小人……小人就是这附近山上的农户,家中老汉前日砍柴时不小心失足摔伤了,如今己下不得床,小人这是要去城里请郎中来给他诊治,不想半道遇到一头‘食铁兽’,它见我手中有干粮,便扑上来抢夺,我与那‘食铁兽’扭打一阵之后,发现它力气极大,小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于是弃了干粮,撒腿就跑,随身携带的盘缠也在狂奔途中弄丢了,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感觉又累又饿,突然看到眼面前出现了一条大道,便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扒拉了过来,再然后就不记得了……多谢几位大侠出手相救,不知几位大侠如何称呼,今日之恩,来日小人定当加倍报答!”

听了少年的这番自述,封不平心下了然,探手去把他的脉象,片刻后,朗声说道:“小兄弟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我们几个都是华山派的弟子,此次入川是有事情要办,路过此地,见你趴在路中央,不省人事,便为你施救。

我刚才给你把过脉了,你之所以晕倒是因为受了惊吓,又长途奔袭,体力耗竭所致,并无其他病症。

至于令尊大人的病嘛……”话到此处,只见封不平抬头望向一旁的郎不静,说道:“二师弟,把我的那颗‘庆元丹’拿来!”

此言一出,只听“郎成丛”三人异口同声地叫道:“不可啊!

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