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唯爱:五行纪

唯爱:五行纪 爱吃现煮奶茶的陈琰 2026-03-01 12:00:55 现代言情

,千年雪。,卷起漫天霜白,落在五座**之上。金、青、蓝、赤、黄——五色令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上古图腾翻涌如活物。。,五行始祖在此歃血为盟,约定同气连枝、共御外侮。千年之后,五大家主齐聚山巅,要在先祖面前,让新一代继承人亲手接过那枚五色令。——那是五家同心的信物,也是千年不破的誓言。,目光落在远处山道上。他的嫡长子金烈阳,此刻正带着其他四家的孩子,一步一步攀上这三千级石阶。“来了。”有人低语。,五个小小的身影渐渐清晰。
最小的那个穿着土黄短袄,一边爬一边东张西望,几次差点踩空,被身旁穿青衣的少年一把扶住。穿赤红袍的少年走在最外侧,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中间那个水蓝衣裙的女孩。而走在最前面的黑衣少年,步伐最大,头也不回,只是爬着爬着,会突然放慢半步——等那赤红袍的少年跟上来,才又加快脚步。

金阙君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他太了解自已的儿子了。

那小子,从来不肯承认自已在乎什么。

## 二

三千级石阶,对六个孩子来说并不轻松。

土厚朴是最后一个被拉上来的。他趴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大口喘气:“我、我不行了……让我死在这儿……”

“起来。”金烈阳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凶巴巴的,“丢不丢人?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土厚朴抬头,委屈巴巴:“金大哥,我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金烈阳一把将他拎起来,“老子七岁的时候,一个人爬过这三千级台阶!”

“那是你!”土厚朴挣了挣,挣不开,索性挂在他胳膊上装死,“我是我,我弱我有理!”

金烈阳眉头一竖,刚要开骂,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递上一块糕点。

“吃吗?”木青岚笑眯眯的,“我娘塞给我的,说爬累了吃。”

土厚朴眼睛一亮,立刻从金烈阳胳膊上滑下来,接过糕点就往嘴里塞。木青岚又掏出一块,递给金烈阳:“金大哥也吃。”

“不吃。”金烈阳别过脸。

木青岚也不勉强,转手递给火灼华:“灼华?”

火灼华正看着远处发呆,闻言回过神,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青岚哥,我不饿。”

他的目光,又飘向了前方。

那里,水清浅正站在山巅边缘,望着云雾翻涌的深渊。风吹起她的水蓝裙摆,也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她伸手拢了拢,指尖白皙如玉。

火灼华看着那只手,想起五年前。

五年前,他也爬过这三千级石阶。那时他才六岁,是火家最不受宠的庶子,被嫡兄们排挤,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是她走过来,递给他一方帕子,轻声说:“别哭了,一会儿还要见人呢。”

那方帕子,他留到现在。

那只手,他记到现在。

“看什么呢?”金烈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火灼华一惊,收回目光,正对上金烈阳眯起的眼。

金烈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水清浅的背影。他皱了皱眉,又看向火灼华,语气不善:“走了,愣着干什么。”

说完,大步向前,经过火灼华身边时,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火灼华被撞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就听见金烈阳头也不回地说:“抱歉啊,没看见。”

那语气,哪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木青岚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又掏出一块糕点,塞给火灼华:“吃吗?”

火灼华愣了愣,接过糕点,轻轻笑了:“谢谢青岚哥。”

“不客气。”木青岚拍拍他的肩,“金大哥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火灼华咬了一口糕点,甜意在舌尖化开,“他没恶意。”

木青岚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装作没看出来?

——金烈阳那小子,从刚才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 三

祭典在大雪中开始。

五大家主立于**之上,五色令旗在他们身后翻涌如海。五个孩子站在各自的**前,仰头望着那面象征着家族荣耀的旗帜。

“……五行相生,五行相克,缺一不可。尔等今日接过五色令,便是接过守护五行**的重任。从今往后,五家一体,**与共。若有违背,天地共诛!”

古老的誓言在雪中回荡。

金烈阳听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刚才是不是撞得太重了?火灼华那小子细皮嫩肉的,别撞出淤青来。不过谁让他一直盯着水清浅看?有什么好看的,不就……不就长得好看点吗?那也不至于看那么久啊,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金烈阳!”

金烈阳猛地回神,发现自已正盯着火灼华的后脑勺发呆。而火灼华恰好回过头来,四目相对。

火灼华微微一愣,随即冲他笑了笑,转回头去。

金烈阳心跳漏了一拍。

笑什么笑?笑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金烈阳!”金阙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气,“上前接令!”

金烈阳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接过那面金色的令旗。旗面上,**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冲他咆哮一声。

他握紧旗杆,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飘。

火灼华正跪在赤色**前,双手接过那面朱雀令旗。大雪落在他肩上、发间,他微微仰头,脖颈的线条优美得像一幅画。

金烈阳觉得喉间有些发紧。

一定是雪太大,冻的。

## 四

祭典结束后,五个孩子被留在山巅,说是要“感受五行之气”。

其实就是让他们玩。

金烈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其他四个人。木青岚正带着土厚朴堆雪人——其实是木青岚在堆,土厚朴在捣乱,一会儿扔个雪球,一会儿踢散刚堆好的身子。木青岚也不恼,笑眯眯地重新堆。

火灼华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捧雪,似乎在发呆。他的目光,又飘向了另一边。

那边,水清浅正独自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的云海。

金烈阳看着火灼华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失神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跳下石头,大步走过去,一**坐在火灼华旁边。

火灼华被他吓了一跳,转头看他:“金大哥?”

“看什么呢?”金烈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知故问。

“没什么。”火灼华收回目光,垂下眼,“就是觉得……这里的风景很好。”

“风景?”金烈阳嗤笑一声,“你是看风景,还是看人?”

火灼华愣了愣,耳朵尖悄悄红了。

金烈阳看见那抹红,心里的烦躁更甚。他别过脸,抓起一把雪,狠狠捏成一个雪球,又捏成一个,再捏成一个。

火灼华看着他一连捏了七八个雪球,忍不住问:“金大哥,你在干什么?”

“练手感。”金烈阳头也不回,“一会儿砸土厚朴那小子。”

火灼华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雪落在掌心,转瞬即逝。但金烈阳听见了。

他捏雪球的手顿了顿,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

“金大哥对土小弟真好。”火灼华说。

“好个屁。”金烈阳嘴比脑子快,“老子是嫌他烦,想揍他。”

火灼华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长了一点,也暖了一点。

金烈阳偷偷看他,看见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捏雪球,一个接一个,不一会儿,身边堆起一座小雪丘。

火灼华看着那堆雪球,突然问:“金大哥,你一直这样吗?”

“哪样?”

“明明对别人好,却非要说成是烦。”

金烈阳手一顿,雪球差点捏碎。

他抬起头,正对上火灼华清澈的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好奇。

金烈阳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金大哥!”土厚朴在远处又蹦又跳,“接招!”

金烈阳腾地站起来,抓起身边的雪球就砸回去。两个雪球在空中相撞,炸开一片雪雾。

“土厚朴你给老子站住!”

“追不上追不上!”

金烈阳追着土厚朴跑远了,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火灼华还坐在原地,微微笑着,看着他。

金烈阳心跳如鼓,连忙转回头,追着土厚朴跑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后,火灼华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火灼华又望向了悬崖边那个水蓝的身影。

## 五

入夜,五个孩子被安排在五行殿的偏殿歇息。

偏殿很大,放了五张小榻。金烈阳躺在最靠门的那张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天火灼华的笑,一会儿是他看着水清浅的眼神,一会儿又是他问的那句话——“明明对别人好,却非要说成是烦”。

烦死了。

金烈阳翻了个身,面朝里。

对面那张榻上,火灼华侧身躺着,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金烈阳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很想……很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就好。

“金大哥?”

金烈阳一惊,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脚步声轻轻响起,停在他榻边。然后,一件柔软的东西盖在了他身上。

是毯子。

他刚才翻来翻去,把毯子蹬到地上了。

脚步声又轻轻响起,渐渐远去。

金烈阳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身上的毯子。毯子上还带着一点点温度,是那人手心的温度。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毯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但很好闻。

是火灼华身上的味道。

金烈阳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

他想,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 六

第二天一早,五个孩子被各自的家族接走。

金烈阳站在金家的马车前,看着火灼华登上火家的马车。火灼华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挥了挥手。

“金大哥,下次见!”

金烈阳板着脸,点了点头。

等火家的马车走远了,他才抬起手,也挥了挥。

“下次见。”他低声说。

风从北境吹来,卷起地上的雪,模糊了远去的车辙。

金烈阳站在雪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火家的马车里,火灼华也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金家的马车里,有人和他一样,把昨夜那条毯子攥在手里,攥了一路。

雪落无声。

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很多年后,当他们站在五行山巅,看着那面五色令旗迎风飘扬,都会想起这一天。

这一天,大雪纷飞,山巅云海翻涌。

这一天,他们第一次并肩而立,接过那枚五色令。

这一天,有人动了心,有人不知情。

这一天,所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