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兄弟情

轰的一声，教室里炸开了锅。
所有的目光，或震惊，或鄙夷，或幸灾乐祸，尽数聚焦在顾衍身上。
顾衍脸上的淡然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眼睫微垂，露出一副被深深刺伤的神情，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教授，您这样毫无根据地指责我，我真是百口莫辩。」
……百口莫辩？
李教授显然被他这句回答噎住了，眉头紧锁，心里大概在咆哮：你倒是辩啊！你解释一句，我才能分辨真伪，判断谁才是真正的窃贼！
前世，就是这样。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指控，一模一样的回答。
顾衍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仿佛一尊圣洁的玉像，任由脏水泼来，不辩解，不反驳，用他那高贵的沉默对抗着全世界的恶意。
那时，我坐在台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拼命对他使眼色，用口型告诉他「解释啊」，他却仿佛瞎了聋了，视而不见。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原来校草是小偷啊……」
「亏我还那么崇拜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不下去，像个护主的忠犬一样跳起来，冲到台前，向教授担保顾衍的原创性。我从论文的构思起点、创作时间线、关键节点的草稿记录，一条条为他分析，最终锁定了那个比他晚提交了三天的真正抄袭者。
他因此顺利毕业，保住了他「天才学神」的名声。
可我得到了什么？
事后，他把我叫到无人的天台，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我，语气疏离：「苏凌，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斤斤计较、咄咄逼人的人。为了一点小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让那个同学难堪，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然后，他转身就和那个抄袭他论文的男生称兄道弟，对外宣称自己早已原谅对方，彰显他的宽容大度。
我，成了那个多管闲事、心机深沉的小人。大学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背后叫我「顾衍的**」。
这辈子……
我缓缓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摊开在膝上的双手。
这双手，曾为他查过无数资料，敲过无数代码，甚至为他挥起过拳头。
现在，它只会为我鼓掌。
我再也不会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