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雨丝斜斜掠过教学楼,赵德柱缩在自行车棚下,看王甜甜抱着《初中数学难题集》冲进雨幕。
她的帆布书包盖着塑料袋,袋角露出半截樱花发绳——正是上周他在梧桐树下捡到的那根。
“要伞吗?”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少女转身时睫毛挂着水珠,校服口袋别着的樱花贴纸晃了晃:“顺路的话,一起去图书室?”
他攥紧伞柄,伞骨硌得掌心生疼。
砖路上,两人的影子被雨丝拉得歪歪扭扭。
经过紫藤花架时,王甜甜突然停住:“你看,雨滴在花瓣上的角度像不像等腰三角形?”
伞面的积水哗地落下,赵德柱看见她发梢沾着的雨珠,忽然想起昨夜解的那道几何题。
午休时樱花树下飘着粉白花瓣,常星驰往赵德柱课桌塞了包辣条:“东溪说看见王甜甜在教室后的小花圃搭架子。”
少年蹭掉草稿纸上的橡皮屑,却在教室后排撞见少女踮脚够竹竿的模样。
“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王甜甜回头时,他才发现她的帆布包侧袋别着同款樱花贴纸,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搭好支架的空隙,少女忽然从校服口袋掏出玻璃罐:“上周借的《代数应用题》,还你。”
罐底沉着几粒樱花瓣,泡在蜂蜜水里泛着浅黄。
赵德柱指尖触到玻璃罐时,发现她刻意留了暖手的温度。
数学竞赛选题会上,王甜甜的草稿纸突然被风吹起。
赵德柱眼疾手快按住翻飞的纸页,却看见她在《一元二次方程》章节画了幅简笔画——两个小人隔着等号对望,旁边写着:"Δ=0"(判别式等于零)。
“这是……同步解题的意思。”
少女把樱花发绳绕在笔杆上,“就像我们总在同一时间解出难题,却总差一句对白。”
赵德柱的笔尖在选题表上洇开墨点。
他突然想起图书室那本《算学启蒙》,泛黄扉页上不知何人用铅笔写着:“两数共生,方成等式”。
清明假期前最后一节课,柳絮飘进教室落在王甜甜的草稿本上。
赵德柱盯着她用红笔圈出的应用题,突然发现那团绒毛恰好停在“相遇问题”的线段图上。
“用相遇时间公式会不会更快?”
他鬼使神差地递过自己的解法。
少女接过时,袖口滑落半截樱花纹身贴——正是他上周夹在错题本里的同款。
张润发在后排发出夸张的咳嗽声,赵德柱慌忙低头整理书包,却摸到夹层里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他偷偷抄下的王甜甜值日表,此刻被体温烘得微微发潮:"周西 16:30 教室值日"放学后的教室飘着粉笔灰味,王甜甜踮脚擦黑板时,赵德柱正好抱着作业本进来。
两人同时伸手,指尖在黑板擦上轻轻相触。
“要帮忙吗?”
少女的声音浸着紫藤花香。
他慌忙抽出抹布,却看见她正在擦的那道几何题——辅助线的画法竟与他昨夜草稿本上的一模一样。
暮色漫过窗台时,王甜甜突然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周你说的方程解法,我试了三种。”
她将本子推过来的瞬间,赵德柱瞥见扉页贴着他去年运动会的号码布——415,正是他的生日。
月考放榜前夜,赵德柱在樱花树下反复练习告白台词。
远处实验角的灯光刺破夜色,他看见王甜甜正在给豌豆苗浇水,白大褂下摆沾着星点泥渍。
“柱哥!
班主任找你!”
马东溪的喊声惊落满树花瓣。
少年踉跄着冲进办公楼,却在走廊撞见王甜甜抱着竞赛证书出来。
“并列第一。”
少女晃了晃手中的奖状,发绳上的樱花突然松开,飘进赵德柱敞开的领口。
他慌忙伸手去接,却听见她轻笑:“樱花会结果的,你知道吗?”
夜风卷着紫藤花香掠过耳际,赵德柱摸到颈间温润的樱花瓣,突然想起图书室那本《算经十书》里的批注:“两线相交,必有交点;两圆相切,终成连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