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
"刀疤脸汉子铁算盘往掌心一拍,算珠哗啦啦作响,"彭秀才莫不是要写**契?
"七八个壮汉哄笑起来,火把将廊下照得通明。
彭宴瞥见柳如是倚在门边,葱白手指按在**鞘上,月光在刃口凝成一点寒星。
"李堂主说笑了。
"彭宴拢了拢湿漉漉的衣袖,目光扫过汉子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上月借贵帮三十两纹银,按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今日该还西十三两七钱。
"刀疤脸李铁彪愣在当场。
他身后有个穿短打的精瘦汉子凑上前低语:"大哥,这穷酸怎知咱们的利钱算法?
""城南棺材铺的老账房教我的。
"彭宴不等对方发问,径自朝书房走去,"诸位若是不急,容**画幅《百鬼夜行图》抵债如何?
"柳如是突然疾步跟上,绣鞋踏过青砖时竟不闻声响。
她压低声音道:"书房第三排书架后有暗格,装着......""娘子放心。
"彭宴突然转身,鼻尖险些撞上少女的璎珞项圈,"为夫定不会拿你的胭脂水粉抵债。
"柳如是耳尖泛起薄红,正要发作,却见那人己推开楠木门扉。
墨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墙角蛛网挂着半截断弦的琵琶。
李铁彪踹翻个**坐下:"画值几个钱?
不如把你家小娘子......""啪!
"一方砚台擦着壮汉耳畔飞过,在墙上砸出个浅坑。
柳如是瞳孔微缩——那砚台分明是父亲生前最爱的金星歙砚。
"李堂主可知墨分五色?
"彭宴执笔蘸墨,腕间转动似挽剑花,"焦、浓、重、淡、清,若能画出神韵,可比真金白银。
"说话间宣纸上己现出半截枯松,枝干虬结如苍龙探爪。
精瘦汉子突然惊呼:"这、这不是咱们总堂后山的迎客松么?
"李铁彪霍然起身,腰间铁算盘撞得叮当乱响。
他盯着画中松枝上若隐若现的八卦纹,喉结上下滚动:"彭公子与天机阁......""嘘——"彭宴笔锋陡转,在松针间添了只振翅寒鸦,"三更天的乌鸦叫,可是会惊动城隍爷的。
"窗外恰传来打更声,柳如是发现那乌鸦的眼睛竟是用朱砂点的,在月光下泛着血色。
她突然想起三日前,青龙帮二当家暴毙时眼眶里嵌着的红宝石。
"好画!
"门外忽然有人拊掌大笑。
穿葛布长衫的老者踱步而入,腰间玉牌刻着"周"字,"老夫周墨,愿出百两购此画。
"李铁彪脸色骤变。
大泽城谁不知"铁判官"周墨?
这位退隐的刑部主事如今做着古董生意,经他掌眼的字画堪比官印。
"周先生来得巧。
"彭宴搁笔轻笑,"不如再添二十两,我把画中玄机说与你听?
""不可!
"李铁彪突然按住画卷,"这画......这画我们青龙帮要了!
就抵......抵那西十三两债!
"精瘦汉子急得拽他衣袖:"大哥,这亏吃大了!
""闭嘴!
"李铁彪踹了手下膝弯,"彭公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彭宴卷起画轴塞进他怀里,"劳驾把西市当铺的当票留下。
"柳如是看着那群人狼狈退去,忽然觉得夜风也没那么冷了。
她转身时听见周墨低语:"公子画中暗藏九宫算,可是受过诸葛先生点拨?
""先生说笑了。
"彭宴指着案头《九章算术》,"不过是昨夜洞房无聊,翻了几页闲书。
"周墨抚须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青年被水浸透的衣襟:"公子可知城南别院......""姑爷!
"小莲气喘吁吁跑来,"老夫人让您去库房挑匹布裁衣裳,说是......说是三日后回门要穿。
"柳如是闻言蹙眉。
按楚地风俗,赘婿哪有回门之理?
她正要开口,却见彭宴捡起地上断弦,随手拨出个清越的音符。
"有劳岳母费心。
"他将断弦绕在指间,"烦请小莲姊姊转告,就说**明日要去济世堂为家母抓药。
"檐角铜铃忽然无风自动。
周墨望着青年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断弦**,枯木逢春......大泽城要变天喽。
"库房内,赵夫人正对着账本拨算盘。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最里头那匹素锦拿去,省得人说我们柳家......""岳母大人。
"彭宴突然伸手按住算盘,"三年前腊月初八,库房是不是丢过一尊翡翠貔貅?
"赵金凤指尖的翡翠戒指磕在桌角:"你从哪听来的胡话?
""方才经过后巷,看见只野猫叼着块碎玉。
"彭宴从袖中摸出半片翡翠,"花纹像是......""住口!
"赵夫人猛地合上账本,"素锦不够就再拿匹杭绸!
"更鼓声传来时,彭宴抱着布料穿过回廊。
暗处忽然闪出个黑影,竟是日间那个精瘦汉子:"彭公子,我们二当家死前说过......""哗啦!
"瓦片落地声打断话语。
柳如是持剑立于月门之下,剑穗上的明珠晃得人眼花:"陈三,青龙帮的手也伸得太长了。
"精瘦汉子扑通跪倒:"柳姑娘饶命!
小的只是来传句话......""告诉他。
"彭宴将素锦披在柳如是肩头,"明日午时三刻,我要在城南茶寮喝到今年的明前龙井。
"待那人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中,柳如是甩开肩上布料:"你究竟......""娘子请看。
"彭宴突然摊开掌心,露出截细若发丝的金线,"方才在库房账本夹层发现的。
"金线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柳如是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的半枚铜钱,边缘也沾着这样的金丝。
梆子声敲过三更时,彭宴躺在偏房的硬板床上。
他摩挲着腰间玉佩,想起小莲那句没说完的"闹"。
窗外飘来药香,混着女子低语:"小姐,真要给***送......""把《金匮要略》放回去。
"柳如是的声音伴着书页翻动,"换成《伤寒杂病论》第三卷。
"彭宴望着房梁上的蛛网轻笑。
这冷若冰霜的娘子,倒是记得原身母亲患的是伤寒症。
他屈指轻弹玉佩,叮咚声惊飞了檐下夜雀。
东方既白时,小莲送来碗薏米粥。
瓷碗底下压着张药方,字迹清峻如松,写着"城南别院,酉时三刻"。
小说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阿正正撰的《糟心穿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赘婿》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彭宴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刚睁眼就看见个涂着丹蔻指甲的妇人叉腰站在榻前,满鬓珠钗叮当作响。"装什么死!入赘我柳家还敢在新婚夜喝得烂醉如泥!"妇人扯着尖利的嗓子,腕间翡翠镯子磕在床柱上,"要不是你爹生前与老爷指腹为婚,我赵金凤能容你这穷酸秀才进门?"彭宴捂着发烫的脸颊,鼻腔里钻进来浓重的酒气。雕花拔步床外烛影幢幢,大红喜字贴在窗棂上,窗边站着个凤冠霞帔的少女,正背对他整理云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