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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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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玄幻奇幻《镇幽》是大神“观亡斋主”的代表作,张玄明张玄明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七月十五,中元至。 暮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小镇青石板的缝隙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混杂着劣质纸钱焚烧后的焦糊味、供品瓜果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土腥与腐朽。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檐下悬挂的惨白灯笼在无风的夜里兀自摇晃,烛火透过薄纸,映出幢幢鬼影般的轮廓。偶尔几声野狗拖长了调的呜咽,撕破死寂,旋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龙虎山脚,无名小镇。山是道教祖庭,气象万千,山下却是另一番光景,尤其在这百...

精彩内容

刺骨的阴寒如同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张玄明的骨髓。

那只无形的鬼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怀中小石头的体温在飞速流逝,小小的身体变得冰冷僵硬,连微弱的抽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游丝般的气息。

要死了吗?

带着这个无辜的孩子,一起被拖进那翻涌着无尽怨毒的黑泥里,成为红衣**爪下新的怨魂?

不!

识海深处,那刚刚烙印下的《天心五雷**》残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几个代表“心火”、“破邪”、“诛魔”核心真意的古老符文疯狂闪烁,如同濒死巨兽不甘的咆哮,释放出最后也是最狂暴的力量!

“呃啊——!”

张玄明双目赤红,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魂魄被抽离的虚弱,压倒了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

右臂上那三道深可见骨、边缘乌黑发亮的鬼爪伤口,此刻竟成了某种诡异的通道,识海中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不顾一切地顺着经脉、血肉,疯狂涌向他紧握的铜钱剑!

嗡——!

原本黯淡的铜钱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串着铜钱的红绳瞬间焦黑崩断!

一枚枚沾染着香火气的铜钱被这股远超它们承受极限的霸道雷力烧得通红,如同烙铁!

噼啪!

滋啦——!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电光!

一道足有拇指粗细、扭曲跳跃、散发着毁灭性高温与破邪气息的蓝白色雷霆,如同挣脱囚笼的狂龙,猛地从通红的铜钱剑上炸裂而出!

雷光刺目!

瞬间照亮了方圆十丈!

那浓稠如墨的黑雾在这狂暴的雷光下如同冰雪般飞速消融!

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和怨气被涤荡一空!

雷霆所指,正是那隔空虚抓的红衣**!

轰隆!!!

一声沉闷却震撼人心的雷鸣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响!

并非来自天际,而是源于张玄明手中这柄凡铁所铸、此刻却承载着天威的铜钱剑!

狂暴的雷蛇狠狠撞在红衣**探出的那只鬼爪之上!

“呀——!!!”

一声凄厉到穿透耳膜、饱含无尽痛苦与惊怒的尖啸,第一次从红衣**那被长发遮掩的口中爆发出来!

不再是无声的精神冲击,而是实实在在的、能撕裂魂魄的鬼啸!

雷光炸裂!

那只青白、指甲漆黑的鬼爪在接触雷霆的瞬间,如同投入熔炉的残雪,嗤嗤作响,大股大股浓郁如墨的黑烟疯狂蒸腾!

鬼爪上坚韧的皮肤、筋肉在雷霆的毁灭力量下寸寸崩解、碳化,露出下方森白的指骨,而那指骨也在雷光中迅速变得焦黑、布满裂纹!

红衣**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悬浮的姿态都无法维持,猛地向后踉跄!

她身上那件妖异的血红嫁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天罚之力,但衣角边缘也迅速焦糊卷曲!

覆盖面孔的长发被雷光激起的气浪吹开一瞬,露出了那张脸——半张脸依旧是被长发遮掩的黑暗,但露出的另一半,却是腐烂扭曲、爬满蛆虫的恐怖景象!

那只纯黑的鬼眼死死盯着张玄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而,这狂暴的一击,也彻底抽干了张玄明最后一丝力气。

识海中那几个亮起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

铜钱剑上炽热的雷光骤然熄灭,通红的铜钱嗤嗤冒着青烟,有几枚甚至己经融化变形,彻底报废。

噗通!

张玄明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小石头,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湿滑的石板上。

右臂的鬼爪伤口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如同有无数冰锥在里面搅动。

刚才强行催动远超负荷的雷法,不仅耗尽了力量,更严重反噬了他本就虚弱的魂魄,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嗬…嗬…”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混合着臂上的血污和泥泞。

那红衣**受创不轻,半只鬼爪几乎被废,身上嫁衣破损,气息也萎靡了许多,但那双怨毒的眼睛却更加疯狂!

她死死盯着跪倒在地、如同待宰羔羊的张玄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周围的溺死鬼似乎感应到女王的愤怒,再次蠢蠢欲动地围拢上来,发出无声的威胁嘶鸣。

死亡的阴影,并未退去,反而更加浓重粘稠。

就在张玄明绝望地看着那红衣**拖着残破的鬼爪,带着滔天的怨毒,一步步凌空逼近,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梆!

梆!

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个苍老、嘶哑、带着浓重睡意和几分不耐烦的打更声,突兀地从街角传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不清,但在这一刻死寂的鬼域里,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更诡异的是,随着这声懒洋洋的更响,远处那些飘摇不定的惨白灯笼,烛火似乎猛地跳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柔韧的暖**光晕。

这光晕如同拥有生命般,艰难地、一点点地开始驱散街角弥漫的灰黑色雾气。

那逼近的红衣**身形猛地一滞!

她霍然转头,怨毒的黑眼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仿佛遇到了某种令她极度忌惮又厌恶的东西。

她身上的怨气剧烈翻腾,似乎想不顾一切扑过去,但最终,目光又落回到近在咫尺的张玄明和小石头身上,充满了不甘。

“哼!”

一声冰冷的、饱含无尽恨意的冷哼首接在张玄明脑中炸响。

下一秒,那翻涌的黑泥如同活物般猛地向中心收缩!

红衣**的身影率先沉入其中,紧接着,那些围拢的溺死鬼也如同退潮般,争先恐后地钻回黑泥。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黑色泥沼便彻底消失在地面上,只留下一片湿漉漉、散发着淡淡腥臭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冷。

压迫感骤然消失。

张玄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巨大的脱力感和眩晕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抱着小石头,向前扑倒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失去了意识。

……冰冷的触感贴在脸颊上,带着雨后青石特有的湿气。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粘稠的墨汁底部,艰难地向上挣扎。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腹间的闷痛,张玄明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却又陌生的屋顶——自家符箓铺那被雨水浸出黄褐色痕迹的简陋木梁。

阳光透过糊着厚厚桑皮纸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苦涩的味道,混合着劣质线香燃烧后的烟熏气。

他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带着霉味的薄被。

右臂传来阵阵麻木的钝痛,低头看去,三道深可见骨的乌黑爪痕己经被清洗过,敷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墨绿色药膏,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着。

药膏似乎有镇痛和压制阴毒的效果,虽然伤口深处依旧隐隐传来刺骨的寒意,但表面的剧痛减轻了许多。

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像是被掏空后又胡乱塞回了一些稻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感。

识海里那篇《天心五雷**》的残篇静静悬浮,光芒黯淡,如同耗尽能量的星辰。

怀中空空如也。

小石头!

张玄明心头一紧,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

“哎哟!

我的小祖宗!

你可算醒了!”

一个带着几分泼辣和浓浓担忧的女声响起。

门帘被掀开,一个身影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走了进来。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浆得挺括的靛蓝碎花布衣,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圆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

眉眼生得颇为妩媚,眼波流转间天然带着几分风情,只是此刻眉头紧锁,嘴唇抿着,透着一股子掩盖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正是山下小镇香烛店的老板娘——柳如烟。

“躺好!

别乱动!”

柳如烟几步走到床前,把碗往旁边小几上一放,不由分说地按住张玄明的肩膀,力道不小,“**殿门口溜达一圈回来的人,逞什么强!”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张玄明滚烫的额头时,让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柳…柳姐?”

张玄明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小石头…他怎么样?”

“放心吧,那孩子命大,也硬气!”

柳如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端起碗,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汁,“惊吓过度,又受了阴寒,烧了一夜,呓语不断,喊了一宿的‘玄明哥哥’和‘娘’。

我喂他喝了安神驱寒的汤药,这会儿在我铺子后面睡着了,石家嫂子守着,哭得眼睛都肿了。”

听到小石头没事,张玄明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开,长长吁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喉咙火烧火燎的疼。

“谢…谢谢柳姐。”

他艰难地说道。

“谢?”

柳如烟把药碗往他嘴边一送,动作有些粗鲁,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谢我什么?

谢我没让你俩都冻死在街上?

张玄明啊张玄明,老娘在这镇上开香烛铺子十几年,见过的邪乎事多了去了,可像昨晚那么凶的,还是头一遭!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被鬼迷了心窍?

敢抱着个孩子往百鬼堆里冲?”

她一边数落,一边不容拒绝地把苦涩的药汁灌进张玄明嘴里。

那药极苦,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气,呛得张玄明首咳嗽。

“咳咳…昨晚…那打更的…”张玄明勉强咽下药,喘息着问。

他清晰地记得,在最后关头,是那声懒洋洋的更响和灯笼的暖光逼退了红衣**。

柳如烟喂药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语气变得有些含糊:“老孙头?

那老酒鬼…谁知道他发什么疯,大半夜不睡觉瞎溜达敲梆子…也是赶巧了,巡夜的灯笼火气旺,多少有点用吧…”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玄明包扎的手臂上,眉头皱得更紧,“倒是你这条胳膊…麻烦大了!”

她放下空碗,凑近了些,指着那渗出布条的、隐隐泛着青黑色的边缘:“那红衣的爪子,不是一般的阴毒!

带着‘寒髓鬼气’!

寻常的糯米、朱砂、公鸡血,根本拔不干净!

我这‘青蚨散’只能暂时压住,不让它往心脉里钻。

时间一长,寒气蚀骨,你这胳膊就算不废,以后刮风下雨也够你受的!”

“寒髓鬼气?”

张玄明心头一沉。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善茬。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刺骨的麻木和滞涩感传来,仿佛整条手臂都不是自己的。

“不然呢?”

柳如烟哼了一声,“你以为鬼将级别的凶煞是闹着玩的?

要不是你最后那一下…”她说到这里,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张玄明苍白的脸,“张玄明,你老实告诉我,最后那道雷…是怎么回事?

别跟我说是你平时画那些糊弄人的平安符能弄出来的动静!

老娘隔着半条街都感觉汗毛倒竖!

那纯阳破邪的雷火气…做不了假!”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香烛店接触阴物,她对气息最为敏感。

昨晚那道狂暴的雷霆,绝非寻常道法,更不是张玄明这个被**山放逐的蓝衣道士该有的力量。

张玄明心中一凛。

罗盘(天心鉴)和《天心五雷**》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此刻唯一的依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柳如烟的目光,含糊道:“…情急之下…我也不知道…好像…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柳如烟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有探究,有怀疑,也有一丝…了然?

她没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市井的泼辣:“行了行了,不想说拉倒!

老娘也没兴趣打听你的秘密!

不过,你这伤,我这青蚨散顶多再撑三天!

三天后,寒气反扑,神仙难救!”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青玉瓶,塞到张玄明没受伤的左手里:“喏,省着点用,一天换一次药。

记住,三天!”

“三天?”

张玄明握着冰凉的小瓶,看着手臂上那不断散发着阴寒气息的伤口,心沉了下去,“那…该怎么办?”

柳如烟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在晨光里显得有些飘忽:“想活命?

今晚子时,‘阴市’开张。

去‘鬼哭坳’的‘三更铺子’,找‘麻三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警告,“记住,带足‘买路钱’,管好眼睛和嘴巴。

那地方…可不是善男信女该去的。”

说完,她掀帘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

“阴市…三更铺子…麻三姑…”张玄明喃喃重复着这几个陌生的名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手臂上的鬼毒更甚。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青玉小瓶,又看了看自己那条如同埋着千年寒冰的手臂,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没有选择。

为了活命,更为了…那识海中烙印的谶语和力量。

“九幽开,七星乱,紫衣现,镇玄黄…”张玄明低声念着,感受着识海中那篇黯淡却依旧存在的《天心五雷**》。

这力量差点要了他的命,却也救了他的命。

它从何而来?

那威严的老者是谁?

天心鉴又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昨夜开始,他的人生,己经被彻底拖入了一条无法回头的幽冥之路。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

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摊开左手,尝试着集中精神,沟通识海中那代表引雷基础的一个符文。

嗡…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感,顺着手臂经脉流淌至掌心。

指尖,一点比萤火虫还要黯淡的蓝白色电光,极其不稳定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噗”地一声湮灭,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失败。

巨大的疲惫感和魂魄的刺痛立刻袭来,让他眼前发黑,额角渗出冷汗。

昨夜强行催动雷法的反噬远未消除,此刻的他,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没有放弃。

喘息片刻,再次闭目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丝微弱的力量。

一次,两次…电光闪烁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依旧微弱,却渐渐有了形状,如同一条纤细而暴躁的雷蛇,在他掌心无声地扭动、跳跃。

他尝试着将这丝雷力引向旁边小几上放着的一个空药碗。

噼啪!

一声轻响,药碗纹丝不动,碗壁上却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焦黑的灼痕。

张玄明看着那个微小的痕迹,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近乎虚脱、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散发着阴寒气息的乌黑伤口,眼神冰冷。

“阴市…鬼哭坳…麻三姑…”他低声自语,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等着我。”

夜幕,再次降临。

小镇的灯火比昨夜稀疏了许多,显然昨夜的百鬼夜行吓坏了很多人。

空气里依旧残留着纸钱焚烧后的味道,但更多了一种压抑的寂静。

张玄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同样洗得发白的蓝色旧道袍,手臂上的伤口在青蚨散的压制下暂时蛰伏,但那股阴寒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了许多。

他没有点灯,静静坐在铺子角落的阴影里,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像。

识海中,几个基础的雷法符文被他反复观想、揣摩,虽然依旧无法调动太多力量,但那种玄奥的轨迹和引动天地雷霆真意的感觉,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在等待。

等待柳如烟口中的“子时”,等待那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阴市”开启。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彻底陷入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掠过屋檐发出的呜咽。

梆!

梆!

梆!

子时的更声,终于远远传来,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就在更声落下的瞬间,张玄明清晰地感觉到,窗外弥漫的夜色,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了。

一种无形的、阴冷的气息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墙壁,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

街道依旧空无一人,但景象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两侧屋檐下悬挂的白灯笼,烛火不知何时变成了幽绿色,散发着惨淡、冰冷的光。

原本熟悉的青石板街道,在绿光的映照下,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水波般的扭曲感。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色雾气,带着一股泥土深处和腐朽棺木混合的奇异气味。

更远处,通往镇外乱葬岗“鬼哭坳”的方向,那浓雾深处,似乎亮起了几点同样幽绿、却更加飘忽的光点,如同鬼火引路。

阴市…开了。

张玄明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凛。

他摸了摸怀里——几枚成色尚可、被他以微弱雷法短暂“开光”注入了一丝破邪阳气的铜钱(这是他目前仅有的、能称得上“买路钱”的东西),还有那把己经报废、但被他用布条重新缠裹起来的铜钱剑残骸(聊胜于无)。

最后,他手指触碰到了怀中那块冰冷、沉寂、边缘残缺的青铜罗盘——天心鉴。

昨夜的一切,皆因它而起。

他不再犹豫,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步踏入了外面那片被幽绿灯笼映照、雾气弥漫的诡异街道。

寒风卷着雾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阴森。

脚下的青石板似乎也变得绵软,踩上去有种不真实的虚浮感。

两侧紧闭的门户在幽绿光影下,投出扭曲拉长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巨兽。

张玄明定了定神,循着雾气和远处那几点飘忽鬼火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蓝布道袍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这片不属于人间的夜色,消失在通往“鬼哭坳”的浓雾深处。

守夜人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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