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暗门关闭后残留的气流似乎还凝滞在空气中,带着尘埃、皮革和阴谋的冰冷味道。
苏晚背靠冰冷的门板坐在地上。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只有心脏还在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如同困兽在垂死挣扎。
掌心贴着那部暗金色手机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牛奶的粘腻气息和碎瓷片的冷光在地毯上勾勒出狼藉的形状。
“晚晚?
天啊,吓死姐姐了!
你怎么坐在地上?
快起来!
这多凉啊!”
林薇薇高跟鞋踩着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急切地冲到她面前蹲下。
那双描画精致、总是带着水光的杏眼此刻盛满了“焦急”。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作势就要探苏晚的额头。
“脸色白得吓人!
是不是真病了?”
苏晚在她手指触碰到的瞬间,身体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随即如同脱力般更软地蜷缩起来。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林薇薇的碰触,长发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只有细微的、带着恐惧泣音的哽咽从长发遮挡下断断续续地传出。
“……雷……好响……像……像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的肩膀配合地轻轻**着,像个被巨雷惊掉魂的孩子。
林薇薇伸出的手顿了顿,探不到热度,只感受到皮肤异常的冰凉。
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晚微微颤抖的肩,她身上睡裙衣摆沾着牛奶污渍的位置,又不动声色地瞥向书房那道严丝合缝的暗门。
顾泽宇这时也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地上的残局,拧眉看向角落沙发椅上蜷缩成一团的苏晚。
她缩在那里,像只被拔了毛的、瑟瑟发抖的小鸟。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顾泽宇紧蹙的眉梢终于松开了些,厌恶麻烦、厌恶失控,尤其厌恶掌控之外的情绪宣泄。
眼前这个吓破胆、沉浸在“噩梦”恐惧里、连他靠近都害怕的女人,才是他熟悉的、掌控中的“苏晚”。
他心里最后那点被拂了面子的不快彻底散去,只剩下被打扰休息和不得不收拾烂摊子的疲惫和厌烦。
连声音里的“温柔”都掺了几分敷衍。
“薇薇,带她去清洗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吧。”
他转头对林薇薇吩咐道,眼神示意她处理。
自己则弯腰,不耐烦地用几根手指拎起一块较大的碎瓷片,丢进旁边的小垃圾篓。
“地毯不能要了,等天亮让保洁彻底清理。”
“好,泽宇哥交给我!”
林薇薇立刻应声,脸上的担忧切换成得心应手的亲昵。
她重新伸手去扶苏晚的胳膊,力道不容抗拒。
“来,晚晚不怕了,姐姐带你去泡个热水澡,驱驱寒气就好了啊。”
她搀起苏晚,刻意用了点劲,支撑着苏晚无力的身体。
身体状似无意地挡在了苏晚和通往书房的暗门之间,巧妙地推着她走向卧室自带的主卫方向。
温热的水流从奢侈的银质花洒喷涌而出,氤氲的水汽弥漫了整个大理石铺就的浴室,模糊了镜面。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氛的味道。
“来,泡进去,放松点。”
林薇薇笑着,亲手试了水温,半是命令半是诱哄地将苏晚按进下沉式**浴缸温热的泡沫里。
自己则搬了张丝绒凳子坐在浴缸边沿,眼神状似随意,余光却像小刀,细细切割着苏晚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晚晚,”林薇薇的声音裹在水汽里,带着一丝试探的甜腻。
“刚才雷声那么大,书房窗户那边……风灌进来没吵着你吧?
我看泽宇哥书房门紧关着,应该还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拿起浴盐罐,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水里撒着,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苏晚的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水里,灵魂却浸泡在冰水中。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蒸汽中湿成一缕缕,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暗流。
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被热气熏出的沙哑和虚弱。
“……没有……我吓坏了……只顾着……哭……”她甚至配合地让眼角挤出一丝水光,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蒸汽。
“唉,你这胆子啊,从小就这样,亏我们还***一起住了几年呢。”
林薇薇语气带着点调侃和不易察觉的亲昵优越感,拿起旁边的浴花,亲昵地帮苏晚擦着**在泡沫外的肩膀,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泽宇哥多好的人啊,工作辛苦,还得操心你。
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别再让他分心了。
那个地王项目可是关键期,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地王项目……”这西个字像钢针猛地扎进苏晚的神经!
浴室温热水流带起的假象差点碎裂!
就是它!
前世抵押掉她名下所有苏家核心嫁妆房产的“宏伟蓝图”,最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座金山!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指尖不受控制的痉挛,让肩膀在林薇薇的手下微微瑟缩,更紧密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像是寻求一种安全的姿态,声音愈发细弱。
“我……我知道……我会……听话的……不会添麻烦……” 极致的隐忍像毒液在血**咆哮。
这时,苏晚放在外面卧室里的手机,那被刻意关掉的设备,固执地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嗡鸣声穿透水汽,显得有些闷沉执着。
林薇薇擦洗的动作一顿。
浴室门没有关严,能看到外面的灯光勾勒出顾泽宇的身影,他正朝着卧室方向走去,显然也听到了震动。
“咦,这么晚了谁呀?
是不是苏叔叔担心你?”
林薇薇故作惊讶,侧耳听了听,“震动好一阵了。”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震动停了。
外面传来顾泽宇低沉平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声音。
“爸?
……嗯,她在。
没事……打雷吓着了……嗯……林薇薇也在陪她……放心……有我看着……您早点休息……嗯,项目的事我会处理好,您别操心……好,明天我会跟她说的……好,晚安。”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苏晚死死闭着眼,指甲掐进掌心刚刚被热水泡得泛白的皮肉里!
她几乎能想象父亲在那头是怎样的忧心忡忡又无可奈何。
他一定以为这个“好女婿”在悉心照顾他那胆小怕雷的女儿!
顾泽宇!
你这个**!
拿她当人质,拿项目当**!
顾泽宇挂了电话,脚步声走近浴室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半开的门,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好了,泡得差不多就出来吧,别泡久了虚脱。
收拾好早点休息。
爸那边打了电话来,明天的家庭聚餐……别忘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没有温度,“明远表哥也特意回国了,想见见这位弟妹呢。”
“明远表哥?”
林薇薇接话,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好奇。
“就是那位……在法国做奢侈品**的?”
苏晚的心瞬间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唐明远!
顾泽宇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号称关系很硬的“表哥”!
上辈子,就是这位“表哥”,亲手操盘,用她签了字却根本没看全的合同。
“合法合规”地把她名下的锦绣华庭和南山别墅区给抵了出去!
“嗯。”
顾泽宇简单应了声,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浴缸里低垂着头的苏晚。
“都是一家人,总要见见。
苏晚,明天状态好点,拿出点苏家大小姐的风范来,别在客人面前失礼。”
顾泽宇的脚步声离开了主卧门口,林薇薇扶起软绵绵的苏晚,裹上宽大的浴巾。
“好啦,姐姐给你擦干……放心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甜腻的嗓音和手上不容抗拒的力道,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重新躺回冰冷的、空旷的大床上,林薇薇终于“放心”地离开了。
死一样的沉寂重新笼罩房间。
窗外,暴雨不知何时己转为压抑绵密的沙沙声。
苏晚缓缓睁开眼。
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眸,再也没有半分水光或怯懦。
只有一片沉淀在冰海之下的、彻骨清醒的恨意。
她从贴身的浴袍口袋里,摸出那部冰冷的暗金手机。
指尖因用力而冰凉发白。
证据!
手机就是一把首插仇敌心脏的**!
但把它藏在哪里?!
目光在奢华却空洞的卧室里急速扫过。
保险柜?
安全,但密码在顾泽宇脑子里,随时可能暴露。
行李箱夹层?
容易被带走检查。
随身携带?
更不可能!
她的视线落在了阳台角落那巨大的、装饰性的青花瓷梅瓶上。
瓶体宽大笨重,插着几支昂贵的干枯蓬蓬草,瓶身紧贴着墙壁,和墙壁之间留着一条不足三指宽的缝隙,平时打扫都难以触及。
苏晚赤足下地,悄无声息地靠近。
手指伸入冰冷狭窄的缝隙深处,在尘埃中摸索着……指尖触到了一点冰凉粘腻的、或许是陈年胶痕的附着物。
足够了!
她用最快速度,将那部己经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朝外、机身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缓缓塞入瓶身和墙壁之间那深不见底的缝隙底部!
指尖确保它被卡牢在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躺回床上,拉高冰冷的丝绒被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清亮、淬炼着寒星的眼眸。
顾泽宇,林薇薇,唐明远……家庭聚餐?
很好。
你们精心烹制的鸿门宴,我来赴!
倒要看看,是谁吃下这枚包着糖衣的毒丸!
小说简介
小说《重生归来:废柴前妻的巅峰路》,大神“黄金单身小青年”将苏晚顾泽宇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冷,是刺穿灵魂的冰锥。滴答的仪器声是地狱的计时器,每一秒都伴随着生命无情的流逝。苏晚的每一次微弱呼吸都拉扯着身体深处撕裂的剧痛,每一次眨眼都沉重得像是坠入永恒的黑暗深渊。比生理的痛苦更冷的,是心。是电视屏幕上投射而来的画面——盛大奢华的庆功宴。香槟塔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折射出流光溢彩,映照着人群中心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的丈夫,顾泽宇。量身定做的深蓝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是意气风发的笑容。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