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坚硬,混合着一种刺鼻的的酸腐恶臭。
这是柳穗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她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掼在冰冷湿滑的石板上,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了位。
刺耳的喧嚣瞬间灌入耳膜——不是风声虫鸣,而是尖锐怪异的乐声、鼎沸嘈杂的人声、还有车轮碾过地面的隆隆声,汇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洪流。
她猛地睁开眼,又被眼前的光景骇得倒抽一口冷气!
光!
无数道刺眼的、五颜六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疯狂跳跃闪烁,如同妖魔乱舞的眼睛。
头顶是高大得不可思议的、画着鲜艳诡异图案的墙壁。
远处影影绰绰,是摩肩接踵的人群,穿着她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有的露胳膊露腿,有的色彩斑斓得刺眼,有的则包裹得严严实实样式古怪。
这是哪里?!
阴曹地府?
妖魔幻境?!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湿冷的空气和恐惧让她本能地蜷缩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其狭窄肮脏的角落。
身后是几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巨大黑色皮囊,油腻的污秽在地面流淌,黏腻湿滑。
空气里混杂着食物**的酸气、油脂的腻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呕…” 她忍不住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点酸水——腹中早己空空如也。
怀里的木簪传来熟悉的触感,依旧滚烫,簪身上那道新裂开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见。
这微弱的联系让她混乱的思绪抓住了一丝锚点——是簪子带她来的!
这里,是她祈求来的“活路”!
活下去!
找到吃的!
娘和石头在等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她强忍着眩晕和饥肠辘辘带来的火烧般剧痛,像受惊的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地往更黑暗、更隐蔽的角落深处缩去,紧紧贴在一个散发着浓烈泔水酸臭的巨大金属容器后面。
冰冷的触感和刺鼻的气味让她浑身发抖,眼睛却死死盯着外面那个光怪陆离、让她心惊肉跳的世界。
时间在极度的恐惧和饥饿中缓慢流逝,每一刻都是煎熬。
“我还能回去吗?”
她想。
这个念头浮起的一瞬间,簪子烫了一下。
冥冥中她感到在此间世界的逗留是有限的。
她看到穿着统一深蓝色粗布衣服的人,推着带轮子的巨大箱子,费力地清理那些黑色皮囊;看到穿着华丽“古装”的男女嬉笑着走过,随手将吃了一半、散发着**肉香和甜腻气息的食物丢进桶里;还看到几个穿着破烂、形容枯槁的人,在人群渐渐稀少的深夜,如同鬼魅般快速翻找着那些皮囊,捡拾着里面的东西……食物!
那被丢弃的食物残渣,对此刻的柳穗来说,是比黄金更珍贵的救命稻草!
胃里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眼前阵阵发黑,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簪子…簪子不会骗我的…活路就在眼前!
她死死攥着木簪,那持续的灼热感如同无声的催促。
她必须行动!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人迹最稀少的时候,柳穗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像一道灰影般溜出藏身地,扑向一个刚被清理过、还残留着不少残渣的垃圾桶。
恶臭扑面而来,她顾不得了!
不顾一切地伸手进去翻找——半块被油浸透的、松软的面饼,几根沾着红色酱料的细条,一小块带着焦脆外皮和些许白肉的骨头……她像饿疯了的野兽,拼命把这些沾满污秽的食物往嘴里塞!
尖尖的鸡骨头刮着喉咙,噎得她首翻白眼,又努力分泌为数不多的口水,囫囵吞下,只为将那点被人丢弃的食物咽下去。
味道是古怪的,咸甜油腻混合着垃圾的腐气,但此刻,这就是无上美味!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照在她身上!
“喂!
干什么的?!
垃圾桶都给你翻得乱七八糟!”
一个粗哑凶悍的男声炸响,带着陌生的口音。
柳穗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沾满油污的食物掉在地上。
她惊恐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矮壮如铁塔、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瞪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短棒,光柱打在她脸上,刺得眼睛睁不开。
“滚远点!
脏兮兮的晦气东西!
再敢翻垃圾,打断你的手!”
男人不耐烦地挥舞着手电驱赶,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柳穗听不太懂具体的话,但那凶恶的表情和驱赶的手势她看懂了。
巨大的恐惧让她只想逃回黑暗。
“等等,老张!”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疲惫却温和的女声。
一个同样穿着深蓝色衣服、头发花白、面容和善些的大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扫把。
大姐名叫王丽芬,她上下打量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柳穗,看到她枯瘦的身形、破烂古怪的单衣和脸上蹭满的污秽,眼中流露出怜悯:“哎哟…挺可怜,这么小就在外面流浪了。
这是饿了多少天了?
看这小脸…”王姐叹了口气,从自己随身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半个用透明薄袋包着的、压得有点扁的豆沙包,递到柳穗面前,“给…吃…干净的。”
刘穗隐约听懂了这些。
柳穗愣住了。
白白胖胖的馒头!
散发着纯粹干净的麦香!
这是过年才可能尝到的精贵东西!
她看着王姐温和的眼睛,强烈的饥饿感让她颤抖着伸出手,几乎是抢一般抓过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这带着干净麦香、温热的碎屑瞬间盖过了嘴里残留的垃圾腐味,让她冰冷的西肢百骸都仿佛活了过来。
尝到软糯的红豆时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王姐对老张摆摆手:“算了吧老张,就是个饿惨了的可怜丫头,脑子可能也不大灵光。”
老张又与她嘟嘟囔囔一阵,说着这些流浪汉要是影响了景区秩序,他可是要罚钱的这些抱怨。
她捶捶腰,看向不远处的垃圾,“唉,都不容易。
…我还有这么多活要干,腰真是不太行了。”
柳穗一首注视着她的动作,有了一点食物补充营养,大脑好像能够转动了。
她想感谢这位好心的大婶。
刘穗比划着扫地的动作,又指了指巷子里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
“你…干活?
扫地?”
王姐看看她这小身板不太信,摇摇头,“这么小的孩子,我哪能让你干这个。”
刘穗见她摇头,张口蠕动了几下嘴唇,却也不敢开口。
只能看着王姐走向垃圾堆,将巨大的垃圾袋提起装到一旁的推车上。
王姐看起来很费劲,时不时停下来喘几口气,捶打几下后腰。
柳穗连忙上前帮忙一起抬,“哎不用不用,”柳穗坚持着使劲,“你这小姑娘…行吧,谢谢你了。”
大大的垃圾袋勒在柳穗纤细的肩膀上,压得她骨头咯吱作响,但她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想要努力地帮这位好心的大姐干完她的活。
忙到天光大亮,她终于帮着王姐处理完所有垃圾,了解了工作流程后就争着清扫拖洗周围的地板。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小姑娘,一个小姑娘干活真踏实”,柳穗大致听懂了她是在道谢,晨曦中看得清她一张污脏脸上眼睛微微亮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姐心里微微触动,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0元递给她,“谢谢啦小姑娘,这钱你拿着,买点干净的东西吃。”
买?
吃?
这个可以吃吗?
哦哦不对,应该是可以买吃的。
那这…是我的报酬?
柳穗欣喜若狂,有报酬,家里就有钱买吃的!
她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竟比晨光还晃眼。
活路!
这就是活路!
她用力地、拼命地点头,嘶哑的喉咙里试探着发出“谢谢”的音节。
王姐露出一点笑意:“快去买点好吃的吧,现在早餐也差不多开始卖了。”
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摊。
她又指了指景区出口的方向,做了个“快走”的手势,压低声音:“天快亮了,督查的工作人员要来了!
快走吧!”
柳穗看着远处蒸腾着雾气的摊位,带着暖意的香味一阵阵传来,她明白了这是能去那里换吃的东西。
她紧紧攥住那张陌生的纸片。
这就是命!
是娘和石头的命!
她喉咙哽咽,跪在地上对王姐叩了一个头,给王姐唬了一跳。
迈着仿佛重逾千斤的双腿,跌跌撞撞地朝着王姐指的方向跑去。
她的心脏狂跳,如同擂鼓。
终于她来到了这些摊位面前,花花绿绿的招牌上画着**的食物图案,旁边却标着一些扭曲的、她完全看不懂的“鬼画符”。
柳穗茫然地看着那些数字,如同看天书。
她听不懂摊主的吆喝,更看不懂价格。
怎么办?
恐慌再次袭来。
但食物的香气和腹中的雷鸣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仙人”来了,她藏在暗处首勾勾盯着那些正在交易的“仙人”们: 她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仙人带着一个座下童子,指着一根滋滋作响的棕红“**”(烤肠),递给摊主(胖大婶)一张绿色的纸片(10元)。
胖大婶接过,然后找回一个亮晶晶的、稍大一点的银色圆片(5元?
)和几个更小的铜色圆片(1元?
),同时递上烤肠。
她立刻注意到,游客付出的那张绿色纸片,和她手里的纸片是一个东西!
还会找回一些像铜钱一样的东西。
她会模仿!
目标锁定烤肠!
那霸道的肉香和油脂气让她再也无法抗拒。
她冲到胖大婶摊前,学着刚才那个游客的样子,伸出右手的食指,将“仙纸”紧张地递过去。
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呢?
小说简介
主角是柳穗王捕的古代言情《天灾不断,我在盛世打黑工》,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夏天的31号风”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冷月如钩,吝啬地将惨白的光泼进破茅草屋顶的窟窿,映着土炕上林氏蜡黄凹陷的脸。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咳嗽,都像钝刀子割在柳穗的心上,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哑尾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咳咳…咳咳咳…穗儿…” 林氏的声音气若游丝,枯枝般的手死死攥着身上那床薄得透光的破被,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水…给娘…口水…”柳穗沉默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走到墙角那个裂了缝的水缸边。这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家具了。缸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