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小旅馆的窗帘薄得像层纸,雨声挡不住,只剩嗡嗡的一片闷响。
屋里一股子味儿,潮霉气混着消毒水,说不出的怪。
沈焰坐在单人床上,床板一动就“吱呀”叫。
身前摊着那本烧得只剩三分之一的工作笔记,焦黑的边儿脆得很,一碰就掉渣,里头的字大半被火燎得糊了,或是被烟灰染得乌突突的。
桌上台灯昏黄,光就够照亮这一小块地方。
她翻页时手放得极轻,指尖沾了层黑灰。
这哪只是本工作记录?
是她五年牢狱的根由,是陆灼给她扣上的第一道锁,无形,却勒得最紧。
记忆像道刚撕开的口子,血糊糊的疼,猛地就涌回五年前那个晚上——那个把她这辈子都改了道的晚上。
那时候,她还是陆氏集团金融部的“新星”呢,年轻,心气儿高。
手里攥着个跨国并购案,“启明星”,陆灼亲自盯的,到了最后冲刺的节骨眼。
项目大得吓人,牵扯好几个国际巨头,成了,她在陆氏、在整个金融圈,就算真正站稳了脚。
连着熬了好几周,人累得像散了架,可精神头却足得很。
那天晚上,她熬到后半夜,总算把最终版的财务评估报告和附件都理清楚,锁进了办公室保险柜。
核心数据,尤其是目标公司那块关键矿产的估值,她带着团队算来算去,核了又核,错不了。
支撑估值的原始地质勘探报告,还有第三方评估函,她都夹在这本笔记里——她**惯了,重要的支撑文件都做了标记,夹在对应的项目页里,查着方便。
离开办公室时,整层楼快空了。
就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磨砂玻璃门后头,陆灼的影子趴在桌上。
她走过那扇门时,脚底下顿了顿,隔着玻璃看他。
那时候觉得,这男人掌着这么大个商业帝国,连低头看文件的侧影都透着股压迫感。
心里头呢?
说不清,有点怕,又有点……说不清的动。
可那会儿哪想得到,这玻璃后的影子,会是把她推下地狱的手。
回家沾着枕头就睡死了,累坏了。
可第二天早上,等来的不是庆功酒,是雷。
她刚进办公室,就被堵了。
内审部的人,还有俩穿制服的经侦**,脸都板着。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沈焰总监,接到实名举报,初步核查,你负责的‘启明星’并购案,财务评估报告数据严重造假,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
内审部主管的声音冻得像冰。
沈焰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不可能!”
她声音都劈了。
“证据确凿。”
**面无表情递过文件,“从你个人保险柜取的最终评估报告,‘星火矿业’的估值,比原始地质报告支撑的合理价值,高了三百七十 percent。
这是你签的字。”
她一把抢过来,翻到关键页。
那串数字大得晃眼,刺得眼睛生疼!
签名栏上,“沈焰”两个字,她自己的笔迹,没错。
可原始地质报告呢?
她明明夹在笔记本里,标得清清楚楚,那上面的储量价值,比这低多了!
她疯了似的冲回办公桌,拉开抽屉——笔记本没了!
“我的笔记本呢?!
里面有原始报告!
这估值是假的!”
她手都抖了。
“笔记本?”
内审主管嗤笑一声,拿出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几片烧焦的纸,能看出是笔记本封皮和边角,“集团后巷垃圾焚烧点找着的。
沈总监,销毁证据?”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是套!
设计好的,一环扣一环,要她命的套!
谁干的?
谁这么清楚她的习惯,能随便进她办公室,开她的保险柜?
**亮了**令。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的电脑被打开了。
技术员敲了几下,调出个加密文件夹。
点开,里面是几份离岸公司的流水,钱数大得吓人,时间点正好卡在并购案的关键时候,收款方看着跟她没关系,可绕来绕去,又好像能扯到她身上!
“赃款转移路径清晰。”
**的声音,像敲丧钟。
说什么都没用了。
所有证据都指着她——为了钱,故意把资产估高,伪造报告,还想烧了原始证据。
陆灼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背着光,个儿高,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丝眼镜后头的眼神,沈焰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吃惊,不是生气,是种深不见底的冷,像在看一件出了大问题的货。
他没看她,就对内审主管和**点了点头,声音平得可怕:“配合调查,查清楚。
陆氏,不能有蛀虫。”
就这句话,把她彻底踹进了深渊。
没问一句,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在他眼里,证据摆着,她就是那只蛀虫。
绝望铺天盖地压下来。
被带走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陆灼,他侧脸冷冷的,正跟助理低声说什么,好像她就是堆该清走的垃圾。
法庭上,那些伪造的“铁证”堆得像山。
她喊破了嗓子辩解,听着就像胡搅蛮缠。
提笔记本和原始报告,被检察官笑是“编瞎话”。
说数据被动过手脚,对方请的“专家”三言两语就否了。
陆氏呢?
自始至终没出声,甚至还递了些对她不利的“旁证”。
最后,判了五年。
入狱第一晚,牢房里乱哄哄的,全是哭嚎和咒骂。
那些被狱警默认的“规矩”来了——烧红的铁片按在手腕上,疼得钻心,可比起陆灼那眼神、那句“不容蛀虫”,这点疼,算个屁。
“呃……”回忆攥得胸口发紧,沈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大口喘气,像离了水的鱼。
手腕上的疤在昏暗中看着更清楚,拧巴着,隐隐作痛。
她低下头,看着床上那本烧焦的笔记。
手指抖着,翻到一页还算完整的,上面是些复杂的财务公式,还有她潦草的演算。
页脚空白处,一行字被烟灰熏得淡了,可仔细看,能认出来——“原始报告疑点:储量数据来源存异?
需核验第三方‘磐石评估’**。
陆副总推荐?”
陆副总?
陆灼的堂弟,陆振峰?
当年就是他,一个劲儿推荐“磐石评估”做矿产初评的!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她当时就觉得那数据有点怪,职业习惯,随手记了句,想着第二天去查。
可紧跟着就熬通宵赶报告,然后……天就塌了,哪还有机会深究。
是陆振峰?
他为什么害她?
就为了扳倒陆灼的人,**?
还是……背后还有更大的主使?
陆灼呢?
那个最后把她钉死的人,他到底是啥角色?
是铁面无私的判官?
还是被人蒙了的刀?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最后那个得利的,是他在后面操纵?
沈焰的眼神利得像刀,死死盯着那行模糊的字。
五年牢,家没了,人散了,手腕上这疤永远消不了……这笔账,她得一笔一笔讨回来!
陆振峰这条蛇,还有高高在上的陆灼,所有沾边的,一个都别想跑!
她小心地把那页纸撕下来,叠好,跟那个沉甸甸的多棱面打火机一起,贴身藏好。
这是她复仇路上,头一把火,得把真相烧出来。
窗外的雨小了,淅淅沥沥的。
沈焰站起来,走到狭小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白,可骨头架子清楚,眼神里有团火,暗沉沉的,又冷又硬。
深渊心理咨询中心。
明天,她就去敲那扇门。
那门后头,是复仇的核心。
小说简介
《这一秒过火》中的人物沈焰陆灼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松林胖子”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这一秒过火》内容概括:雨下得急,豆大的点子砸在柏油路上,噼啪响。溅起来的水花混着泥,很快在监狱外墙根汇成股子浊流,顺着墙根儿蜿蜒。身后的铁门“吱呀”一声,磨得人耳朵疼,缓缓合上。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子,那扇门总算把暗无天日的滋味关在了里头。沈焰站在雨里,没伞,也没人来接。衣服湿得透透的,贴在身上,骨头架子都显出来了——这五年,没怎么长肉。短发上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了眼睛,可眼底那片空茫,怎么也冲不散。空气里有雨味,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