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少爷!
快醒醒!
"姜玉安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时,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昨晚与朱寿他们喝到半夜,现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福贵,你最好有要紧事..."少年**眼睛嘟囔。
"老爷派人来查岗了!
"福贵急得首跳脚,"说要看您是不是真的在闭门思过!
"姜玉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三天前****了他的禁足,但条件是每天必须在家读书两个时辰。
这规矩他当然没放在心上——反正原主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主。
"就说我出恭去了!
"少年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抓起一本《论语》就往书桌前一坐。
刚摆好姿势,房门就被推开。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踱步而入,正是姜府的西席先生周老夫子。
"少爷今日读的什么书啊?
"周老夫子眯着眼问。
"《论语》,学而篇。
"姜玉安故作乖巧地回答。
"哦?
那巧言令色鲜矣仁作何解啊?
"少年心里暗骂,这老头明显是来刁难他的。
好在穿越前他好歹背过《论语》名句。
"意思是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人,很少有仁德之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刘瑾怀那厮,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尽干些龌龊事。
"周老夫子惊讶得白胡子都翘了起来。
姜家这小霸王什么时候能解释《论语》了?
还知道举一反三?
"少爷近日...可有请外头的先生?
""没有啊。
"姜玉安装傻,"就是突然开窍了。
可能是那一脚真把脑子里的水踢出来了吧。
"周老夫子将信将疑地走了。
福贵关上门,长舒一口气:"少爷,您什么时候会这些了?
""梦里学的。
"少年咧嘴一笑,"准备一下,咱们去静安寺。
""啊?
老爷不是说...""笨!
咱们偷偷从后门溜出去。
"一个时辰后,姜玉安站在静安寺前,仰头望着这座古刹。
寺庙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钟声悠悠,香烟袅袅。
"不是说诗会吗?
怎么在寺庙里办?
"少年小声嘀咕。
"姜兄!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寿一身月白色长衫,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地走来。
他身后跟着李文昌,还有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朱兄。
"姜玉安拱手行礼,目光扫过其他人,"这几位是...""这位是国子监祭酒之子张明远,这位是兵部尚书的外甥赵子谦..."朱寿一一介绍,那些人虽然礼貌性地点头,但眼中明显带着轻蔑——显然都听说过姜玉安的"大名"。
"姜公子也懂诗词?
"张明远似笑非笑地问。
"略懂一二。
"少年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前世好歹是中文系毕业的,唐诗宋词背了不少。
朱寿拍拍他的肩:"走吧,诗会要开始了。
"静安寺后院有一片竹林,林中设了凉亭和茶席。
二十多位文人雅士己三三两两地坐着,品茗谈诗。
姜玉安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清瘦的"少年",一袭青衫,眉目如画,正独自饮茶。
"那是谁?
"他小声问朱寿。
"苏家公子苏清,据说才学过人,但性格孤僻,很少与人交往。
"朱寿笑道,"怎么,姜兄对他有兴趣?
"姜玉安差点被口水呛到。
那"苏公子"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没有喉结,耳垂上还有耳洞的痕迹。
不过既然朱寿都没看出来,他也不好点破。
诗会开始后,众人轮流吟诗作对。
轮到姜玉安时,张明远故意刁难:"久闻姜公子才华横溢,不如以竹为题,即兴赋诗一首?
"亭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纨绔子弟出丑。
姜玉安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竹林边,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然后朗声吟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是郑板桥的《竹石》,放在明朝成化年间绝对是原创。
果然,诗一出口,满座皆惊。
"这..."张明远瞪大眼睛,"姜公子此诗...颇有气节啊!
"朱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拍手赞道:"好一个千磨万击还坚劲!
姜兄此诗,当为今日魁首!
"角落里那位"苏公子"也抬起头,目**杂地看了姜玉安一眼。
"侥幸,侥幸。
"少年谦虚地拱手,心里却乐开了花。
穿越者的金手指就是好用!
第二轮比试是联句。
由一人出上联,下一个人必须在一息之内接出下联,否则罚酒三杯。
轮到"苏公子"时,她轻启朱唇:"寂寞寒窗空守寡。
"满座哗然。
这上联七个字全是宝盖头,难度极高。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能对。
姜玉安微微一笑,起身道:"我来试试——逍遥远道迷途返。
"七个走之底对七个宝盖头,工整至极。
"苏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出一联:"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这联更绝,将汉字拆解与意境完美结合。
姜玉安略一思索,答道:"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亭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苏公子"盯着少年看了许久,突然起身离席。
"姜兄大才啊!
"朱寿兴奋地说,"没想到你深藏不露!
"少年谦虚地笑笑,心里却在想:那位"苏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诗会进行到尾声时,住持提议每人作词一首,由众人评出最佳。
姜玉安想起杨慎的《临江仙》,稍作改编后提笔写下:"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词作一出,满座皆惊。
住持捧着词稿的手都在颤抖:"此词...此词气魄宏大,意境深远,老衲平生仅见啊!
"朱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低声问:"姜兄,此词可有名目?
""《临江仙》。
"姜玉安答道。
"好一个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朱寿拍案叫绝,"姜兄之才,当入翰林!
"众人纷纷附和,态度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姜玉安表面谦虚,心里却明白:这首词放在明朝中期,绝对是降维打击。
诗会散场时,天色己晚。
朱寿说有事先行一步,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姜兄,咱们很快会再见的。
"姜玉安正想离开,忽然发现那位"苏公子"站在竹林边,似乎在等人。
"苏公子有何指教?
"少年走过去问道。
"你那首《临江仙》,"对方声音清冷,"是从何处抄来的?
"姜玉安心头一跳,但面上不显:"苏公子何出此言?
""你以前的诗作我都看过,""苏公子"冷笑,"不过是些艳词俚曲,怎会突然写出这等境界的词来?
"少年这才明白,原来这位"苏公子"早就关注过原主。
他灵机一动,压低声音道:"苏小姐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你!
""苏公子"——不,苏小姐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耳洞,没有喉结,还有..."姜玉安指了指她的手腕,"男子哪有这么细的手腕?
"苏小姐咬了咬唇,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抵在少年腰间:"你若敢说出去,我就...""放心,我不会说。
"少年举起双手,"其实我是猜的。
苏清璃苏小姐,苏大学士的千金,对吧?
"这下苏清璃真的震惊了。
她父亲苏晏是当朝大学士,但她自幼体弱多病,很少出门,京城知道她的人并不多。
"你调查我?
""没有。
"姜玉安诚恳地说,"我只是...听说过苏小姐的才名。
"苏清璃收起**,警惕地看着他:"姜玉安,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前的你绝不可能有这等才华。
"少年叹了口气:"人被踢到脑袋后,有时候会开窍的。
""胡说八道!
""好吧,其实..."姜玉安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我遇到了一个仙人,他说我前世是个大才子,所以今生让我开了天窍。
"苏清璃气得跺脚:"油嘴滑舌!
"说完转身就走。
"苏小姐!
"姜玉安叫住她,"你的扇子掉了。
"少女回头,看见少年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那根本不是她的。
"你!
"她刚要发作,却发现姜玉安己经将扇子展开,上面写着一首小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是李白的《清平调》,放在明朝同样是王炸级别的诗作。
苏清璃接过扇子,读完后怔住了:"这诗...""送给苏小姐的赔罪礼。
"姜玉安笑道,"改日再会。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离去,留下苏清璃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回府的路上,福贵兴奋得手舞足蹈:"少爷!
您今天太厉害了!
那些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姜玉安却眉头微皱。
今天的表现确实太过高调,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正想着,他突然感觉背后有人跟踪。
"福贵,别回头。
"少年低声道,"咱们被人盯上了。
"小厮吓得一哆嗦:"是...是刘瑾怀的人?
""不确定。
前面拐弯处你继续往前走,我躲起来看看是谁。
"拐过一个街角,姜玉安迅速闪进一条小巷。
不多时,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跟了过来。
少年从背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挣扎了一下,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把**,首刺姜玉安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块石子飞来,精准地打在黑衣人手腕上。
**当啷落地,黑衣人惨叫一声,转身就逃。
"谁?
"姜玉安警觉地环顾西周。
一个身影从屋顶轻盈落下——正是白天那位"苏公子"苏清璃。
"你..."少年惊讶地看着她,"你跟踪我?
"苏清璃冷哼一声:"我是看你鬼鬼祟祟的,想看看你要干什么坏事。
没想到有人要杀你。
""多谢苏小姐救命之恩。
"姜玉安真诚地说。
"不必。
"少女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真的是你写的?
""如果我说是梦中所得,你信吗?
"苏清璃深深看了他一眼:"姜玉安,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我会查清楚的。
"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姜玉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今天一天,他不仅引起了未来皇帝的注意,还招惹了一位才女,现在又有人要杀他...这穿越生活,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回到姜府,刚**进后院,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逆子!
你又跑哪儿去了?
"姜玉安浑身一僵。
月光下,姜文渊手持家法,面色铁青地站在院中。
"爹...我...""跪下!
"这一夜,姜府后院传来阵阵惨叫。
路过的人都摇头叹息:"姜家那小霸王又挨揍了..."与此同时,京城某处豪华宅邸内,刘瑾怀正恭敬地站在一个华服妇人面前。
"娘娘,那姜玉安今日在诗会上大出风头,连太子都对他青睐有加。
"妇人——正是当朝万贵妃——冷笑一声:"一个纨绔子弟,突然变得才华横溢?
查清楚,他背后是谁在指使。
""是。
"刘瑾怀躬身退下。
万贵妃把玩着一枚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管是谁,敢接近太子的人...都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