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拢的轻响,如同最终判决的落槌,将顾流年彻底钉死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空气死寂,只剩下他自己急促又被迫压抑的呼吸声,还有脑海里那冰冷的倒计时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击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364天23时59分12秒。
364天23时59分11秒。
……抹杀。
这两个字带来的寒意,比薄夜寒的眼神、比他那冰锥般的话语更加刺骨。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对彻底消亡最本能的恐惧。
他不想死。
至少,不能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一场荒唐的联姻里,死在一个……根本视他如无物的男人手上。
顾流年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被薄夜寒随意丢弃在垃圾桶里的那块手帕上。
纯白的丝质手帕,因为擦拭过触碰他的手指,而被像垃圾一样弃之不顾。
屈辱感再次翻涌,火烧火燎。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里的时候。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的目光移开,最终定格在衣帽间那个丝绒托盘上。
黑色的丝绒衬垫上,安静地躺着两枚戒指。
男款的设计极为简洁,铂金材质,泛着冷硬的光泽,一如它的主人。
女款……或者说,属于他的那一枚,稍纤细一些,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冰冷的光。
那就是他的生路。
也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绝路。
让薄夜寒亲手为他戴上……顾流年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托盘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属于他的戒指。
冰凉的金属触感,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盯着戒指,大脑飞速运转,却又一片混乱。
薄夜寒的厌恶是那么明显,抗拒是那么彻底。
首接要求?
无异于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引来更深的厌弃和防备。
他需要机会,需要策略,需要……一个能让薄夜寒不得不靠近他、甚至触碰他的理由。
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那个冷漠寡情、洞悉一切的男人放下戒备?
接下来的几天,薄夜寒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视而不见”。
这座占地广阔的庄园,成了顾流年一个人的囚笼。
他可以在这座奢华宫殿的任何地方走动,除了薄夜寒的书房和主卧。
佣人们恭敬却疏离,完美地执行着主人的意志,将他当成一件需要妥善摆放、却无需在意的家具。
他们称呼他为“顾先生”,而非“夫人”或“**”,无声地强调着他尴尬的地位。
薄夜寒的行踪成谜,早出晚归,甚至偶尔不归。
即使偶尔在同一张餐桌上用餐,长长的餐桌也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男人沉默地进食,举止优雅却透着绝对的冰冷,吃完便起身离开,从未看过他一眼,更别提交谈。
顾流年试图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
他起得很早,在薄夜寒晨跑可能经过的花园小径旁“偶遇”,得到的只是一个毫无停顿、径首掠过的背影,带起的风都透着寒意。
他熬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门厅的动静,想在男人深夜归来时递上一杯温水,换来的只是对方掠过他和水杯时,那毫无波澜的一瞥,以及径首上楼的脚步声。
他甚至鼓起勇气,以商量家事的名义,让管家通报后,去书房门口等他。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工作状态的薄夜寒。
男人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正在处理文件,侧脸线条冷硬,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专注于电脑屏幕,指尖快速敲击键盘。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极其冷淡地说了一句:“有事找管家。”
声音里是不容置喙的拒绝,甚至懒得浪费一秒时间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顾流年所有精心或笨拙的试探,都像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就被那绝对的冰冷和漠然吞噬得干干净净。
那个男人,用一堵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冰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无力感和焦灼感与日俱增。
脑海里的倒计时从不停止,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天、每一秒都在逼近。
他必须制造机会。
一个无法被忽视、无法被轻易打发的机会。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暴雨将至,天色阴沉得可怕。
顾流年站在二楼的走廊窗边,看着薄夜寒的黑色迈**缓缓驶入庄园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男人刚走进客厅,脱下被细雨打湿了肩线的西装外套,递给旁边的佣人。
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土腥气和男人身上淡淡的、冷冽的松木香气。
顾流年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心跳得厉害。
他的目标,是客厅中央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边缘,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
计算着步伐,在即将与薄夜寒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脚“恰好”踩在了那不平整的地方,身体猛地一歪,低呼一声,整个人朝着薄夜寒的方向摔去——他闭了眼,等待着或许会有的撞击,或许会有的、哪怕只是出于本能的一扶。
预想中的结触没有到来。
就在他失去平衡的刹那,薄夜寒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不是伸手搀扶,而是极其敏捷地、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地,猛地向旁边撤了一步。
“砰——”顾流年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震得他眼前发黑,狼狈不堪。
佣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却没人敢立刻上前。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流年疼得蜷缩了一下,泪花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居高临下睨着他的男人。
薄夜寒就站在一步开外,垂着眼帘,冷漠地看着他摔在地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和淡淡的嘲讽。
仿佛在看一场早己预料到的、拙劣的表演。
他微微抬手,止住了想要上前搀扶的佣人。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与顾流年平视。
距离很近,顾流年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看到他眼底那片毫无温度的寒冰,也能闻到那股更具压迫感的冷冽气息。
男人伸出手。
顾流年的心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扶他?
机会……然而,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并没有伸向他的手臂,而是径首探向了他刚才慌乱间甩飞出去的左手——精准地、粗暴地捏住了他的无名指。
顾流年的手指上空空如也。
薄夜寒捏着他的指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将他狼狈的姿态彻底固定住,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他盯着顾流年因疼痛和羞耻而泛红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度**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甚至不惜把自己摔得这么难看……”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刮过顾流年惨白的脸。
“顾流年,你就这么……贱吗?”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顾流年的心脏,瞬间毒液蔓延,痛彻心扉。
说完,他猛地甩开顾流年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站起身,再次用那张昂贵的手帕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
“收拾干净。”
他冷漠地吩咐佣人,甚至懒得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离开。
佣人们这才敢上前,七手八脚地想要扶起顾流年。
顾流年任由他们搀扶,身体疼得厉害,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捏得通红、甚至留下清晰指印的无名指。
那里,原本是该戴上戒指的地方。
刚才那一瞬间,他离他那么近,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可他带来的,只有更深的羞辱和绝望。
脑海里的倒计时,依旧冰冷地、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364天05时18分43秒。
364天05时18分42秒。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而他的生路,在哪里?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在薄少的掌心兴风作浪》是作者“陌鱼不吃鱼”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顾流年薄夜寒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夜幕低垂,将薄家庄园笼罩在一片沉寂的奢华之中。彩色的窗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顾流年最后一点念想。婚礼的喧嚣仿佛还在耳畔回荡,又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空气里弥漫着名贵香槟和鲜花交融的甜腻气息,甜得发苦,腻得发慌。顾流年独自坐在宽大得过分的婚床上,身下是触感冰凉丝滑的顶级埃及棉床单,大红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身上那套精心剪裁的白色礼服还没换下,每一道褶皱都透着被精心摆弄过的痕迹,像個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