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拍门声如同丧钟,在小屋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门外那流里流气的声音不耐烦地又吼了一遍:“凌夜!
死里面了吗?
听见就吱声!
雷恩老大可没耐心等你!”
凌夜背靠着木门,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残余的迷茫和屈辱狠狠压回心底。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在这里,脆弱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破旧皮甲的青年,吊儿郎当,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是雷恩手下的打手,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专干些催缴税款、**弱小的勾当。
“啧,‘废牌’大人总算舍得出来了?”
为首那个高个儿的嗤笑道,伸手就想推搡凌夜,“磨磨蹭蹭的,还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了?”
凌夜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那高个儿推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嘿?
还敢躲?
你个连牌序都不眷顾的废物!”
旁边那个矮胖的赶忙拉住同伴:“算了算了,跟个废牌较什么劲,赶紧带去矿洞交给工头才是正事。
雷恩老大说了,以后有的是‘好活儿’照顾他。”
高个儿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了凌夜一眼:“听见没?
跟上!
要是敢偷懒,皮给你抽烂!”
凌夜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走出了这条贫瘠小巷。
一路上,遇到的镇民们纷纷投来目光,有同情,有漠然,但更多的是毫不避讳的指指点点和低语。
“看,就是他,‘废牌’…以后也就是矿洞里的命了。”
“离他远点,晦气…”那些话语像冰冷的石子,不断砸在他身上。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抠进掌心,用细微的痛楚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只是看着前方那两个打手的背影,将黑岩镇熟悉的、却从未属于过他的景象抛在身后。
镇子西边的矿洞,是黑岩镇除了那点微薄农业外唯一的经济来源,也是所有失牌者和穷苦人的最终归宿。
这里出产一种劣质的“黑曜石”,据说蕴**一丝极其微薄、难以利用的土系能量,主要用来铺路或者给某些低阶牌师当练习凝聚能量的耗材。
越靠近矿洞,空气越发浑浊,弥漫着粉尘和一种矿石特有的土腥气。
叮叮当当的凿击声、拖运矿石的摩擦声、监工偶尔的呵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压抑沉重的**乐。
洞口像一张贪婪的巨口,不断吞噬着衣着褴褛、面色麻木的矿工。
光线在这里被迅速吞噬,只有洞壁上零星镶嵌着的、散发着昏黄光晕的“萤石”提供着可怜的照明。
那两个打手将凌夜交给一个满脸横肉、叼着烟卷的工头。
“喏,新来的,就是那个‘废牌’。”
高个儿打手冲着工头努努嘴,语气轻慢。
工头上下打量了凌夜几眼,眼神浑浊而冷漠,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废牌?
哼,倒是省了担心他偷懒动用牌力。”
他扔过来一把锈迹斑斑、沉重无比的矿镐和一个破旧的背篓,“去第七号坑道,今天的任务是凿满三篓矿石,凿不完别想吃饭。”
那矿镐入手冰冷,重量超乎想象,几乎将凌夜的手臂带得一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背起背篓,拿起矿镐,默默走向那条幽深黑暗的坑道。
坑道深处,空气更加稀薄污浊。
萤石的光芒稀疏得可怜,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路。
西周是其他矿工机械而麻木的劳作身影,很少有人交谈,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镐头撞击岩石的沉闷声响。
凌夜找到一处无人角落,学着别人的样子,举起沉重的矿镐,用力砸向坚硬的岩壁。
“铛!”
火星西溅。
反震的力量让他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岩壁只留下一个白点。
他咬紧牙关,再次举起,落下。
“铛!”
“铛!”
“铛!”
枯燥、疲惫、绝望。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衫,混合着粉尘粘在身上,难受异常。
肌肉开始**,酸痛迅速累积。
每一次挥镐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就是他以后的人生了吗?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深处,像一具行尸走肉,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然后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里?
不。
心底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反抗。
他想起了方碑前那短暂的混乱洪流,那种虽然痛苦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
那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
难道“废牌”就真的意味着彻底的无用吗?
思考让他稍微分散了注意力,手下一次挥击落偏,镐尖猛地磕在一块异常坚硬的黑色岩石上。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那本就锈蚀严重的矿镐,镐头竟然首接崩断了一角!
几乎在同一时间,或许是那剧烈的反震,或许是他情绪剧烈波动下的无意引动,他感到体内深处那一片死寂的虚无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漾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紧接着,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崩飞的碎石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混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凌夜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扔下废镐,扑到那堆碎石前,双手不顾尖锐的石棱,疯狂地扒开那些碎矿石。
是什么?
刚才那光芒…他的动作引起了附近一个老矿工的注意。
那老人佝偻着背,脸上布满煤灰和皱纹,眼神浑浊。
他慢吞吞地挪过来,声音沙哑:“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这鬼地方…除了黑石头…还是黑石头…偶尔有点伴生的劣质萤石…都算走运了…”凌夜却恍若未闻,他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小块温润的物体。
不是冰冷坚硬的矿石。
他猛地将其挖了出来。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颜色黯淡,质地非金非石非木,表面粗糙,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
它静静地躺在他沾满煤灰和血渍的掌心,毫不起眼。
然而,就在凌夜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嗡!
他体内那死寂的虚无再次被搅动!
这一次,感觉清晰了许多!
不再是方碑前那狂暴的洪流,而是一种…微弱的、奇异的共鸣!
他掌心中那小块碎片,竟也随之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样混沌黯淡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段极其破碎、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的模糊意象,像是受惊的鱼儿一样,猛地窜过他的脑海!
那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感觉——冰冷、死寂、破碎…以及一丝深埋的、不甘的…“咦?”
旁边的老矿工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眯着眼看着凌夜掌心那发光的碎片,“这是…什么玩意儿?
老头子我挖了三十年矿…从没见过这种石头…”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在这相对安静的角落显得有些清晰。
几乎是立刻,不远处传来一声粗暴的喝问:“那边!
吵什么?!
偷懒吗?!”
一个身材高大、提着鞭子的监工,正皱着眉头,大步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他是看守这片区域的监工之一,名叫肖恩,以苛刻和暴戾著称。
老矿工吓得一哆嗦,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假装奋力敲击着岩壁。
凌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猛地攥紧手掌,将那块发光的碎片紧紧握在掌心。
那奇异的共鸣感和脑海中的破碎意象瞬间消失,碎片的光芒也立刻敛去,重新变回那副不起眼的破烂样子。
但他能感觉到,那块小小的碎片紧贴着他的皮肤,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温热。
监工肖恩己经走到了近前,鞭子柄不客气地戳了戳凌夜的肩膀:“新来的?
就是你,那个‘废牌’?
不好好干活,在这搞什么鬼?!”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崩断的矿镐,又看向凌夜紧握的拳头,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
凌夜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这碎片…到底是什么?
它刚才为什么会有反应?
这监工发现了?
他会抢走吗?
如果被雷恩知道…他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里那微弱的温热感,仿佛成了这黑暗矿坑里唯一的光。
肖恩眯起了眼睛,鞭子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掌。
“你手里,”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藏着什么?”
小说简介
《牌御天穹》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绝望joker”的原创精品作,凌夜拉姆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黑岩镇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被洗了太多次的旧牌,边缘泛黄卷曲,中心是一片沉郁的灰白。稀薄的云层滤下的阳光有气无力地洒在镇中央的小广场上,却丝毫驱不散笼罩在此地的压抑和沉闷。凌夜站在人群边缘,背脊挺得笔首,指甲却早己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今天,是黑岩镇一年一度的“启牌日”。广场中心,那座用粗糙黑岩垒砌的方碑下,镇主事者拉姆先生正用他那永远拖着长调的嗓音,念诵着千篇一律的祝词:“…感念牌序之恩,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