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走了没三里地,太阳就斜了。
和尚拎着的野狗“呜呜”叫,断腿在半空晃,看着可怜。
悟空看得烦,从路边拔了根野草,往狗腿上一缠:“别叫了,再叫把你扔去喂狼。”
野狗竟真不叫了,还伸出***了舔悟空的爪子。
和尚拍手笑:“你看!
它认你当师傅了!
观音菩萨说,徒弟要认三个,一个猴子,一个猪,一个……一个狗!
对,就是狗!”
悟空翻了个白眼:“你这和尚,记性比我还差。
刚才还说狗是你徒弟,现在又成我徒弟了。”
“都一样,都一样。”
和尚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馒头,掰了一半给野狗,另一半自己啃,“这馒头是昨天化来的,有点馊,不过菩萨说,馊馒头也是馒头,吃了不饿就是好馒头。”
悟空看着他啃得津津有味,突然觉得饿了。
他想起五百年前在天宫吃的蟠桃,喝的玉液,再看这和尚手里的馊馒头,心里竟有点不是滋味。
可他刚要开口,怀里的破书突然动了动,书页自动翻开,露出一行新写的字:“馊馒头比蟠桃香,因为它是真的饿。”
“装神弄鬼!”
悟空把书按回去,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
和尚听见了,把手里的馒头掰了点给他:“给你吃,猴子哥。
菩萨说,好东西要分着吃,分着吃才香。”
悟空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馊味首往鼻子里冲,可他嚼着嚼着,竟觉得比蟠桃还顶饿。
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在天宫,他吃了那么多蟠桃,却从来没觉得饱过——原来,饿的时候,馊馒头也是好东西。
“对了,和尚,你叫啥名字?”
悟空边吃边问。
和尚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我好像叫……唐三藏?
不对,昨天有个老**叫我‘疯和尚’,说我给石头讲经,是疯了。”
他指着路边一块圆石头,“你看,就是那块石头!
我昨天跟它讲《心经》,它一动不动,肯定是听不懂。”
悟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石头上还沾着点馒头屑,想必是和尚昨天喂的。
他突然觉得这和尚有点意思——跟石头讲经,跟野狗当徒弟,比他当年大闹天宫还疯。
走了没一会儿,前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悟空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出来:“是猪!”
和尚也高兴:“是我的猪徒弟!”
两人往前跑了几步,就看见棵大槐树下,一头黑猪正蹲在地上,用猪蹄数着地上的石子,嘴里还念叨:“一、二、三……不对,刚才数到哪儿了?”
它看见悟空和和尚,立马站起来,猪蹄在身上擦了擦:“你们看见我的猪了吗?
我丢了一头猪,它叫‘哼哼’,会跟我数石子。”
悟空愣了:“你不就是猪吗?”
黑猪摇头:“我不是猪,我是猪悟能。
菩萨说,我是天蓬元帅下凡,要跟一个疯和尚去取经。
可我忘了取经是啥,只记得要找我的‘哼哼’。”
它又蹲下去数石子,“一、二、三……哦,刚才数到三!”
和尚凑过去:“我就是疯和尚!
我叫唐三藏,他是猴子哥,它是狗徒弟。
你跟我们走,我们帮你找‘哼哼’,你帮我们数石子,好不好?”
黑猪抬头看了看和尚,又看了看悟空,再看了看野狗,突然点头:“好!
不过我有个条件——每天要数够一百颗石子,少一颗都不行。”
悟空觉得这猪比和尚还疯,可怀里的破书又动了,露出一行字:“数石子的猪,比天蓬元帅真。”
他没再反驳,只是蹲下去,帮黑猪数石子:“西、五、六……”黑猪高兴了:“猴子哥,你真好!
比‘哼哼’还会数!”
和尚拎着野狗,看着悟空和黑猪数石子,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他从怀里掏出紧箍咒,想了想,套在了野狗的脖子上:“菩萨说,徒弟要戴圈,狗徒弟也得戴。
这圈叫‘紧箍咒’,戴了就不会丢了。”
野狗晃了晃脖子,圈没掉,反倒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悟空抬头看了看,突然觉得这圈戴在狗脖子上,比戴在他头上好看——至少,狗不会觉得疼。
太阳快落山时,西人(猴、僧、猪、狗)坐在槐树下,分吃了最后一点馊馒头。
黑猪数够了一百颗石子,高兴得哼哼叫;野狗趴在和尚脚边,睡得正香;悟空摸着怀里的破书,突然觉得,这取经路,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明天咱们去哪儿?”
和尚问。
悟空想了想,掏出破书,书页上写着:“往东走,有个高老庄,那里有头会算卦的猪。”
“往东走?”
和尚挠头,“咱们不是要往西取经吗?”
悟空把书塞回去:“破书说往东,就往东。
反正咱们是疯疯癫癫的,走反了也没关系。”
黑猪点头:“对!
走反了也能数石子,东边的石子说不定比西边的圆!”
和尚笑了:“好!
那咱们明天往东走,去找会算卦的猪!”
夜里的风有点凉,悟空把破书抱在怀里,觉得暖和了点。
他想起五百年前在五行山底的孤独,再看现在身边的疯和尚、傻猪、笨狗,突然觉得,疯癫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