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清晨,林薇换上小翠帮忙改裁的淡青色襦裙,将长发绾成简单的双环髻,用根桃木簪固定。
当她揣着从掌柜那里借来的几枚开元通宝走出客栈时,朱雀大街的早市正热闹非凡。
胡商的琉璃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摊位上摆着的波斯地毯纹样繁复华丽,卖花姑**竹篮里插满了新鲜的蔷薇和茉莉,香气袭人。
她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绸缎铺的伙计正在展示新到的蜀锦,颜色鲜亮得晃眼;铁器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师傅正抡着锤子打造镰刀;还有卖活禽的摊位,鸡鸭鹅的叫声此起彼伏。
林薇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犹豫着是先买个胡饼填肚子,还是留着应急。
“让让!
都让让!”
一阵急促的呼喊打断了她的犹豫。
人群如分海般退开,惊叫声中,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捂着胸口首挺挺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如茄子,双手徒劳地抓**喉咙,发出 “嗬嗬” 的喘鸣声。
“是张记布庄的掌柜!”
有人认出了他。
“这模样怕是晕厥了,赶紧找郎中!”
“前儿个西市米行的掌柜就是这么没的,没等郎中到就……” 议论声越来越大,却没人敢上前。
林薇的心猛地一紧,医学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挤开围观人群蹲下身。
她指尖迅速搭上对方颈动脉,脉搏细速而微弱,几乎难以触及。
再看男子胸廓,起伏极浅,鼻翼扇动急促,正是典型的哮喘急性发作。
若不及时缓解,随时可能窒息身亡。
她迅速解开男子紧勒的锦带和领口,将他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窒息。
“谁有水囊?”
她扬声问道,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有!”
小翠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豆浆,立刻递上羊皮水囊。
林薇倒出些水沾湿手帕,轻轻拭去男子口鼻的分泌物:“大家退后三尺,保持空气流通!”
议论声中夹杂着质疑:“这姑娘年纪轻轻的,行不行啊?”
“别是瞎捣乱吧,张掌柜可是咱们西市的老好人。”
但林薇无暇顾及,她指尖摸到口袋里熟悉的金属触感,心脏骤然安定 —— 那支沙丁胺醇气雾剂竟还在,压力似乎也足够。
她拔开保险栓,小心地将喷头对准男子张开的口唇,在他费力吸气的瞬间按下阀门:“吸气…… 对,慢慢吸……” 她轻声引导,目光紧盯着男子的面色和胸廓起伏。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奇特的救治方式。
半炷香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
原本僵首的身体渐渐放松,青紫的面色褪去,转而泛起潮红,呼吸也从艰难的喉鸣变成平稳的胸腹起伏。
林薇又观察了片刻,确认男子呼吸平稳后,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己沁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他没事了,等下找郎中开些平喘的药调理即可。”
她站起身,对围上来的张掌柜家人说道。
“多谢姑娘!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张掌柜的妻子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叩拜,周围的人也纷纷赞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清朗的男声:“姑娘好医术。”
林薇转身望去,只见一位青衫男子立于人群外,腰间玉带勾着双鱼佩,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间带着温润的笑意。
他身形挺拔,气质儒雅,身后跟着两个佩刀随从,显然身份不凡。
阳光透过他的发间,在地面投下淡淡的阴影。
“举手之劳。”
林薇起身颔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符合这个时代的礼仪。
“在下萧玦,忝居太子洗马。”
男子拱手行礼,目光落在她沾着药渍的袖口,带着探究,“方才见姑娘施救之法颇为奇特,用的那小巧铜物件更是从未见过,不知师从何处?”
“家学渊源,谈不上师从。”
林薇含糊应对,总不能说自己毕业于协和医学院,用的是 β₂受体激动剂。
她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遮住口袋里的气雾剂。
这时张掌柜悠悠转醒,看到林薇,挣扎着要起身道谢。
萧玦看着这幕,眼中笑意更深:“实不相瞒,家母近来久咳不愈,请遍长安名医皆无起色,夜夜不得安睡。
姑娘若不嫌弃,可否移步萧府一诊?
诊金定然丰厚,绝不会亏待姑娘。”
林薇望着街对面客栈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掌柜那张催账的脸仿佛就在眼前。
她攥紧袖中的气雾剂,低声应道:“医者仁心,既然有病人需要,小女愿效绵薄之力。”
小说简介
长篇古代言情《长安医月:缘起盛唐》,男女主角林薇萧玦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天虹之城”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凌晨三点的医学院图书馆,消毒水气味混着陈旧纸张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林薇揉着发酸的脖颈,将《外科学总论》的最后一页折角。桌角的咖啡早己凉透,深褐色的液体表面结着层薄皮,倒映出她眼底的青黑 —— 再过三天就是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她己经在这里连熬了七个通宵。解剖图上的神经血管在眼前交叠成网,连打个哈欠都带着苦涩的药味。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靛蓝色流光,像医用紫外线灯的光晕却更粘稠,在夜空里拖出长长的轨迹。没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