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冰水里,又冷又重。
林星燃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绑了铅块,胸口的灼痛感还残留在神经里 —— 那是流弹穿胸时的疼,是温热的血浸透军装的黏腻,是**撕心裂肺喊她名字的声音。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雪地里的红色还在眼前晃,**的**声还在耳边响,可现在…… 周围静得反常,只有一种规律的 “滴滴” 声,轻一下重一下,像某种机械在运转,陌生得让人心慌。
终于,她攒足了力气掀开眼缝。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一片纯白 ——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纯白的…… 盖在身上的东西?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柔软得过分的布料,细腻、顺滑,绝不是她穿惯的粗布军装,更不是战地医院里补丁摞补丁的被子。
这布料暖得奇怪,裹在身上像被一团云裹着,可这份暖却让她浑身发紧 —— 战场上没有这种 “不真实的软”,只有稻草的硬、雪的冷、血的腥。
她猛地想坐起来,胸口却传来一阵钝痛,不是流弹穿胸的剧痛,是那种皮肉愈合时被牵扯的疼。
她下意识摸向胸口,指尖触到的是平整的布料,没有破洞,没有血迹,只有一处微微凸起的硬块 —— 像是贴了什么东西在皮肤上。
“什么东西?”
林星燃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腕上缠着一圈透明的东西,里面插着一根细细的管子,管子另一端连在一个挂着透明袋子的架子上,袋子里装着淡**的液体,正一滴滴顺着管子往下落,钻进她的血**。
这是什么?
绑人的细管?
敌特的刑具?
林星燃的心脏 “咚” 地一下沉了下去。
她瞬间想起了之前听老战士说过的,**和汉奸抓了咱们的同志,会用各种奇怪的东西折磨人,有灌辣椒水的,有上刑具的,难道这管子是新的折磨手段?
往血**灌东西?
“放开我!”
她猛地抬手,想把那根细管从手腕上扯下来。
指尖刚碰到管子,就被冰冷的触感吓了一跳,再用力一扯,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针在扎她的肉,胸口的钝痛也跟着加剧,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没敢再扯,可那根管子还在一滴滴往她身体里送 “不明液体”,那种 “被控制” 的恐慌感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
她环顾西周,这才看清自己身处的地方 —— 一个不大的房间,除了她躺着的这张软得过分的 “床”,旁边还有一个铁架子,上面除了挂着透明袋子,还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机器,那规律的 “滴滴” 声就是从机器里发出来的,机器屏幕上还亮着绿色的线条,一跳一跳的,像鬼火一样。
墙面上有一扇窗户,蒙着白色的玻璃,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看到透进来的光,亮得刺眼 —— 比十盏煤油灯加起来还亮,战场里从没有这么亮的地方,哪怕是指挥部的马灯,也只有一圈昏黄的光。
这不是战地医院,更不是鹰嘴洞。
林星燃的手悄悄摸向怀里 —— 那里是空的。
她心里一紧,猛地侧过身,不管胸口的疼痛在拉扯,指尖在身下、枕头下慌乱地摸索。
终于,在枕头内侧摸到了一个熟悉的棱角 —— 是那柄枣木柄**!
她赶紧把**攥在手里,枣木柄的温热透过指尖传过来,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说过,**是战士的第二生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丢。
现在看来,这句话救了她 —— 敌人没搜走她的**,或许是没发现,或许是觉得这破**没用。
可他们抓她来做什么?
乡亲们呢?
二狗有没有把他们送到鹰嘴洞?
**和老周怎么样了?
是不是也被抓了?
一连串的疑问砸在林星燃脑子里,让她的头嗡嗡作响。
她靠在床头,警惕地盯着房间的门 —— 那是一扇白色的门,严丝合缝,看不到外面的动静。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声响,什么都听不到。
这种 “隔绝感” 比在战场上被**包围还让她害怕。
战场上的敌人是看得见的,是拿着枪的,是能拼杀的,可现在是用这种 “软囚笼” 把她困住的,这种未知的恐惧,像冰锥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攥着**的手越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枣木柄上的 “守” 字硌得手心发疼。
她想起**塞给她**时的眼神,想起自己答应过要护好乡亲们,可现在她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成了敌人的俘虏,这让她心里又愧又急,眼泪差点掉下来 —— 但她很快抹了把眼角,战士不能哭,哪怕是在这种时候。
“滴滴” 声还在响,绿色的线条还在跳,透明袋子里的液体还在往下滴。
林星燃盯着那袋子液体,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 这东西要是毒药怎么办?
要是让她失去力气的药怎么办?
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逃出去。
她再次尝试着坐首身体,这次慢了些,尽量不牵扯到胸口的伤口。
她打量着房间里的东西,想找能用来反抗或者逃跑的工具。
铁架子是固定在地上的,搬不动;机器看起来很脆弱,但不知道有没有用;窗户…… 她挪到床边,慢慢走到窗户边,手指刚碰到玻璃,就被外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玻璃外面不是她熟悉的山林,不是雪地,而是一片她从没见过的 “钢铁丛林”!
有好几栋比狼牙山还高的房子,首插云霄,房子上全是亮晶晶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 “铁盒子” 在下面的 “路” 上跑,速度比马快多了,还没有马拉 —— 这是什么?
敌人的装甲车?
可怎么没有炮口?
还这么多?
林星燃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铁架子,架子上的机器发出 “嘀嘀嘀” 的急促声响,比之前的 “滴滴” 声快了好几倍,像是在报警。
“坏了!
是不是触发了敌人的机关?”
她心里一慌,赶紧躲到床底下,抱着膝盖,把**紧紧护在胸前。
床底很窄,只能容下她一个人,黑暗和狭窄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 这是战场上躲避炮弹时养成的习惯,越窄的地方越安全。
她在床底下缩了一会儿,没听到有人进来,也没听到枪声,只有那 “嘀嘀嘀” 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又慢慢恢复成了之前的 “滴滴” 声。
她悄悄探出头,看向窗户,那些 “铁盒子” 还在跑,高房子还在立着,一切都诡异得不像话。
林星燃想不通,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从床底下爬出来,刚坐到床边,就听到 “咔哒” 一声 ——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她瞬间绷紧了身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攥着**的手放在身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一个穿着白色 “长袍” 的人走了进来,个子很高,手里拿着一个夹着纸的板子,看到她坐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她看不懂的笑容:“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胸口还疼吗?”
这 “长袍” 是什么服装?
既不是**的军装,也不是咱们八路军的衣服。
林星燃的警惕又提升了几分,她往后缩了缩,把身体靠在墙上,形成一个防御的姿势,声音里带着敌意:“你是谁?
这里是哪儿?
你把我抓来做什么?”
那人停下脚步,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愣才说:“我是医生,这里是医院,你之前中枪了,被送到这里来抢救,现在己经脱离危险了。”
“什么是医生?
什么是医院?
你们是不是**的特务?
别想骗我!”
她把**举了起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眼神里的凶狠一点都不含糊,“我是八路军战士林星燃,你们要是敢伤害我,我们的队伍一定会找到你们,把你们都消灭掉!”
那人看到她举着**,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连忙摆手:“你别激动,我不是特务,也不是**,这里真的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你看,你胸口的伤己经缝合好了,那根管子是输液管,里面是消炎药,帮你伤口愈合的,不是害你的。”
“治病救人?”
林星燃根本不信,她在战场上见过的 “治病”,是战地护士用盐水洗伤口,用布条包扎,哪有往血**灌东西的?
哪有这么白的房间?
“你少骗人!
治病会把人关在这种地方?
会用管子往人身体里灌东西?
我看你就是想害我!”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的伤口又开始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旁边机器的 “滴滴” 声又开始加快,屏幕上的绿色线条跳得越来越快,像是在跟着她的心跳一起慌乱。
那人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只好放缓了语气,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没有威胁:“好,好,我不骗你,你先把**放下,别伤了自己。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你的病历,上面写着你的伤,还有抢救的记录……我不看!”
林星燃打断他,**握得更紧了,“谁知道你那纸上写的是不是想迷惑我?
我警告你,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现在只有**,只有这柄跟着**、跟着她经历过战场的**。
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她知道,作为八路军战士,绝不能向敌人低头,绝不能让敌人轻易抓住她 —— 哪怕她现在身处这个诡异的 “白色囚笼”,哪怕她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那人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看了看林星燃紧握**的手,又看了看机器上跳动的线条,叹了口气:“好吧,我不靠近你。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叫个人来,他或许能跟你解释清楚。”
说完,他慢慢后退,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生怕动作太大刺激到林星燃。
门关上的瞬间,林星燃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她还是没放下**,依旧靠在墙上,警惕地盯着门口。
她不知道那人说的 “叫个人来” 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管敌人是谁,她都要活下去,都要逃出去。
她还要去找乡亲们,去找**,还要回到战场上,把**赶出中国,完成她没完成的任务。
她攥着**,指腹摩挲着枣木柄上的 “守” 字,心里默念着**的话:“守住群众,就是守住家国。”
现在,她首先要守住的,是自己的命。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 “滴滴” 声在规律地响着,透明袋子里的液体还在一滴滴往下落。
林星燃盯着那扇白色的门,心里做好了准备 —— 不管下一个进来的是谁,她都会拿出战士的勇气,和敌人周旋到底。
小说简介
幻想言情《星燃归处:抗战少女的逆行》是大神“施眠症”的代表作,林星燃李建军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1945 年的春雪,落在晋察冀边区的狼牙山余脉上时,总带着股化不开的冷。林星燃扶着怀里揣着的粗布包,指尖能摸到包底那柄匕首的棱角 —— 是班长李建军昨天塞给她的,枣木柄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 “守” 字,磨得发亮,该是跟着班长有些年头了。“星燃同志,前面的坡太滑,张大娘的脚崴了!” 身后传来小战士二狗的喊声,带着点喘。林星燃回头,看见队伍末尾那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太太正咬着牙揉脚踝,怀里还护着个睡眼惺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