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宿,沈清婉房里的灯亮到了天明。
福伯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久久无法平息。
违规药品,证据确凿,性命之忧……这些词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出现,这与她记忆中的江淮之完全搭不上边,她印象中的江淮之温文尔雅,沉稳谨慎,从不会行差踏错。
她不信,一万个不信。
可福伯那惊恐绝望的神情,**奶奶也因此病倒,都**地证实着这不是一场噩梦。
天蒙蒙亮时,雨势渐歇。
沈清婉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她都必须先去看看江奶奶。
**老宅一片愁云惨雾。
往日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庭院此刻显得有些凋零,下人们脸上也带着惶惶不安。
福伯引着沈清婉轻步走进内室,浓重的中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江奶奶躺在雕花实木床上,脸色灰败,一夜之间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她看到沈清婉,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涌出泪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奶奶,您快躺着。”
沈清婉急忙上前,握住老人枯瘦冰凉的手。
“婉婉……婉婉你来了……”江***手颤抖着,用力回握住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淮之……我的淮之他……”话未说完,己是泣不成声。
沈清婉眼眶一热,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奶奶,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您别太伤心,保重身体要紧。”
“婉婉,好孩子……”江奶奶泪眼婆娑地望着她,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淮之他是一时糊涂啊……他现在人在里面,不知道要受多少罪……无论花多少钱奶奶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不要抛弃他,现在只有你们沈家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你一定要救救他,救救淮之啊!
要是他出了事,我们**……我们这个家就真的垮了……”老人悲戚的哭声和近乎卑微的恳求,像针一样扎在沈清婉的心上。
她看着这位曾经优雅从容的老人,如今被打击得只剩下一副脆弱的身躯,心里因未知而产生的犹豫瞬间被坚定的责任感取代。
她回握住江***手,语气清晰而郑重,仿佛立下一个誓言:“奶奶,您放心,我不会不管淮之哥的。
我马上就启程去京都,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听到她的承诺,江***情绪才稍稍平复一些,只是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希望。
离开**时,沈清婉觉得自己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千百倍,但方向却无比清晰。
回到家,早餐桌上,父母显然也一夜未眠。
父亲沈明远眉头紧锁,面前的清粥小菜几乎未动。
母亲眼圈泛红,看到沈清婉回来,立刻担忧地迎上来。
“婉婉,**奶奶怎么样了?”
“奶奶情况不好。”
沈清婉声音低沉。
“她求我们救救淮之哥。”
沈明远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淮之这孩子……唉,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违禁药品,这可是重罪!
京都那边我找人打听了一下,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案子是由一个叫周砚铭的负责人亲自抓的,铁面无私,**又硬,恐怕……”周砚铭。
沈清婉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父母。
“爸,妈,我必须去一趟京都。”
“你去?”
沈母惊呼。
“不行!
你一个女孩子,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办法?
我们己经托了几层关系在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能说上话的人……妈,打听需要时间,可淮之哥等不起。”
沈清婉打断母亲,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我们家和京都的陈伯伯家不是还有些交情吗?
他早年受过爷爷的恩惠。
我想先去拜访他,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总比我们在这里干着急强。”
沈明远看着女儿,他深知女儿外表温婉,内心却自己的主意,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且,她说的不无道理。
沉默片刻,他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去吧。
但记住,万事小心,不要强求。
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和**妈,我们两个好赶过去,你陈伯伯那边,我一会打个电话。”
“谢谢爸。”
沈清婉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压力笼罩。
两天后,沈清婉踏上了北上的航班。
飞机冲破江南的阴雨,翱翔在湛蓝的云海之上。
她靠着舷窗,看着下方逐渐变得渺小的城市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如此义无反顾地奔赴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她想起临行前,去探望病榻上的江奶奶。
老人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浑浊的眼泪不断滑落:“婉婉,奶奶知道为难你了……可淮之,他是我们**的指望啊……他不能有事……”还有江淮之那个不谙世事的弟弟江淮宇,红着眼眶,怯生生地叫她“清婉姐”,问他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一刻,她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压了下去。
她承载着两家的希望,不能退,也不能输。
抵达京都,空气干燥而带着北方特有的尘土气息。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一切都与苏市的温吞水慢节奏截然不同。
沈清婉入住了一家离陈家不算太远的酒店,稍作休整,便拨通了陈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陈伯母,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疏离。
在听到沈清婉说明来意,想请陈家帮忙在周砚铭面前说情时,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变得为难和谨慎。
“清婉啊,不是伯父伯母不帮你,实在是……周家那位,不是我们能轻易说上话的。”
陈伯母压低了声音,“周砚铭位置特殊,为人正派,最反感这种走关系、打招呼的事。
而且我听说,**这个案子,牵扯不小,证据对他很不利啊……”沈清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过……”陈伯母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周家不是只有周砚铭一个儿子。
他还有个弟弟,叫周砚深,是做生意的,常在商界走动。
这位周家二少,倒是没那么不近人情。
听说他最近会出席一个什么金融峰会的晚宴,门槛不低,请柬你陈伯伯能弄到……就是不知道你愿意试试不?”
陈伯母的话说得含蓄,但沈清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接近不了周砚铭,或许可以从他弟弟周砚深身上找到突破口。
这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尽管不知通向何方,她也必须抓住。
“伯母,谢谢您!
那个晚宴……我去,”沈清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
“好。
看在****面子上……请柬我让老陈想办法给你弄一张。
但是清婉,伯母得提醒你,周砚深那个人,**深,心思更难测,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谢谢伯母!”
沈清婉连声道谢。
挂了电话,她靠在酒店房间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虽然前景依旧渺茫,但至少,她有了一个方向。
她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庞大而陌生的城市。
夕阳的余晖给钢筋水泥的森林镀上了一层金色,却透不进她心底的寒意。
周砚深……她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完全陌生的,却可能决定江淮之命运的男人。
她打开随身带来的行李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套她特意带来的,月白色绣着淡雅兰草的改良旗袍。
陈伯母在后续的短信里,含糊地提过一句,周家二少似乎对古典音乐,尤其是古筝,颇有兴趣。
这或许不是巧合,而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引起那位周家二少注意的方式。
为了江淮之,她必须利用起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包括她自幼苦练,引以为傲的才艺,以及这副承自江南水乡的温婉容貌。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沈清婉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眉眼依旧温柔,眼神却己不同的自己,轻轻将青玉簪子**发髻。
江***眼泪和嘱托言犹在耳。
淮之,我来了。
周砚深,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小说简介
《失控沦陷:京圈太子爷以权谋爱》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仓山观淼”的原创精品作,沈清婉婉婉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六月的苏市,梅雨季如约而至,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混杂着泥土和绿植的清新味道。沈清婉在自家老宅二楼卧室醒来,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青瓦和芭蕉叶上,像一首永无止境的催眠曲。她赤脚走到窗边,推开木质雕花窗棂,带着凉意的风拂面而来。天井里,几盆茉莉开得正好,雨珠在花瓣上滚动,晶莹剔透。楼下传来母亲插花时细微的动静,还有父亲早起练字时,那方老端砚与墨锭摩擦的熟悉声响。这是她二十五年来,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