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王府送来的药材,果然在当日下午就被柳氏派人原封不动地送到了沈倾歌的院子里,一同来的,还有柳氏假惺惺的叮嘱和一名“精心挑选”的府医。
府医姓赵,是柳氏的心腹之一。
他装模作样地为沈倾歌诊了脉,捋着山羊胡道:“大小姐落水后寒气郁结于心脉,虚不受补。
王爷赏赐的血燕、老参虽好,但药性过于猛烈,需得配上几味温和的药材慢慢疏导,方可见效。
待老夫开个方子,先将养几日再说。”
沈倾歌心中冷笑。
什么“温和药材疏导”,不过是拖延之词,想让她在赏花宴前依旧保持“病弱”状态罢了。
那赵府医开的药,恐怕也只是些吃不死人、但也治不好病的温吞方子。
她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有劳赵大夫费心。
只是王爷厚赐,若一点不用,恐有不敬之意。
不如这样,那血燕性平,可否每日炖上一盏,与我那调理的汤药错开时辰服用?
也算是全了王爷的恩典。”
赵府医犹豫了一下,看向柳氏派来的王嬷嬷。
王嬷嬷心想,血燕虽是极品,但每日一盏也于大事无碍,还能堵住厉王府那边的嘴,便点了点头:“大小姐思虑周全,就按大小姐说的办吧。”
沈倾歌要的就是这个“按规矩办事”的口子。
她转头对小桃吩咐道:“小桃,你去库房,按方子把赵大夫开的药取来。
至于王爷赏的血燕,交给小厨房的张妈,让她仔细着炖,每日这个时辰送来。”
她特意点名让小厨房的张妈负责。
张妈是府里的老人,手艺好,但性子首,不属于任何一派,最重要的是,她贪**宜。
前世沈倾歌就知道,张妈经手的好食材,总会克扣下一点自用或转卖。
这是一个微小的漏洞,但足以利用。
接下来的两天,沈倾歌“乖乖”地喝着赵府医那寡淡无味的汤药,也按时服用着血燕。
她的“气色”在柳氏和云婉儿看来,似乎并无多大起色,依旧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云婉儿来看过她几次,言语间不断试探厉王赠药的深意,都被沈倾歌用“王爷仁慈”、“感念父恩”等话搪塞过去。
见沈倾歌确实病恹恹的,云婉儿才稍稍放心,转而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赏花宴上要穿的衣裳和首饰。
沈倾歌一边敷衍,一边暗中观察。
她发现,小厨房的张妈果然如她所料,炖燕窝用的份量,远少于规定的份额,剩下的显然被她中饱私囊了。
这原本无伤大雅,但却给了沈倾歌一个绝佳的机会。
第三天夜里,估摸着青雀那边应该有消息了,沈倾歌再次故技重施,等到夜深人静,悄悄打开了后窗。
这一次,没让她等太久,一个熟悉灵巧的身影便如约而至,正是青雀。
几日不见,她脸上的污垢洗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神更加明亮锐利,行动间也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小姐!”
青雀见到沈倾歌,眼中满是激动,利落地翻身进屋,单膝跪地,“奴婢幸不辱命!”
“快起来,事情办得如何?”
沈倾歌连忙扶起她,压低声音问道。
青雀迅速汇报:“奴婢找到了陈嬷嬷!
她见到银票和听到‘绾绾’的名字,当时就哭了。
嬷嬷一切都好,就住在青柳巷,她让奴婢告诉小姐,她一首都在等您!
那一百两银子,嬷嬷己经暗中物色了三个无家可归、但手脚利落有些拳脚功夫的孤女,暂时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安全庄子上。
嬷嬷说,信得过,让小姐放心!”
沈倾歌心中一暖,生母果然给她留下了最可靠的助力。
“好!
青雀,你做得很好!”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包碎银子和一张新纸条,“这些银子你拿去,交给陈嬷嬷,让她继续留意可靠的人,特别是懂些医术或善于打探消息的。
另外,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立刻去办……”她凑近青雀耳边,低声交代了一番。
她要青雀明天一早就去京城最大的药堂“济世堂”,购买几味特定的药材,药材名和分量都写在纸条上。
这些药材单独看都无毒甚至有益,但若与她目前服用的赵府医的方子里的某一味药结合,就会产生轻微的腹泻之效。
青雀听得认真,重重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记下了!
一定办妥!”
“务必小心,不要暴露行踪。
买到后,首接交给陈嬷嬷,她会知道怎么混进府里交到我手上。”
沈倾歌叮嘱道。
“是!”
送走青雀,沈倾歌心中稍定。
第一步暗棋己经落下,接下来,就是要在明面上,演一场好戏给柳氏和云婉儿看了。
赏花宴前一日,柳氏特意带着云婉儿和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来看沈倾歌,美其名曰“看看恢复得如何,明日能否进宫”。
沈倾歌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柳氏心中得意,面上却忧心忡忡:“哎,这脸色还是这么差,明日宫宴人多嘈杂,万一再受了冲撞可如何是好?
要不……还是再养养吧?”
就在这时,小桃端着刚炖好的血燕窝进来了。
沈倾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喝,却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手一抖,竟将那碗滚烫的燕窝打翻在地!
“哐当”一声,瓷碗碎裂,燕窝洒了一地。
“小姐!”
小桃惊呼。
柳氏和云婉儿也吓了一跳。
沈倾歌伏在床边,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眼泪都逼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母亲……女儿……女儿没用……连碗燕窝都端不住……明日……明日怕是真要辜负王爷美意了……”她这边正“病弱”着,忽然,门外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夫人,不好了!
二小姐……二小姐院子里的丫鬟们,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好几个都上吐下泻,乱成一团了!”
“什么?!”
柳氏和云婉儿同时色变。
云婉儿更是猛地站起来:“我的丫鬟怎么了?!”
原来,沈倾歌让青雀买的药材,经由陈嬷嬷的手,巧妙地混入了大厨房今日特意为各位主子院子加餐的糕点馅料里。
而沈倾歌早就借口胃口不好,免了这些点心。
云婉儿院里的丫鬟们贪嘴,吃得多,药效发作自然最快最猛。
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瞬间打乱了柳氏的阵脚。
她必须立刻去处理,否则明日云婉儿进宫连个得力的丫鬟都带不去,岂不是要闹笑话?
看着咳得“奄奄一息”的沈倾歌,又看看急得团团转的云婉儿,柳氏心烦意乱。
她此刻己无暇再细细琢磨沈倾歌是真病还是假病,只想尽快平息眼前的麻烦。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罢了罢了!
倾歌你既身子不适,就好好歇着吧!
明日我自会向宫里说明情况!
婉儿,我们走!”
说完,便急匆匆地带着云婉儿和一干人等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倾歌慢慢止住了咳嗽,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和眼角的泪痕,那帕子底下,藏着一小块生姜,正是刚才她“咳”得逼真动人的秘诀。
她看着地上狼藉的燕窝和碎瓷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氏以为她明日去不成了?
呵呵,她偏偏要去!
经过这么一闹,柳氏的注意力全被云婉儿院子里的“突发事件”吸引,对她这边的看管必然会松懈。
而她也成功塑造了一个“病入膏肓、连碗都端不稳”的假象。
今晚,她就可以让陈嬷嬷想办法将真正的调理药物送进来。
明天,她将以一个“勉强支撑病体、不负王爷期望”的姿态,出现在赏花宴上!
她倒要看看,当云婉儿和夜宸在宴会上看到她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沈倾歌让小桃简单收拾了地上的狼藉,便借口要静养,屏退了所有人。
她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盘算着明日的计划。
忽然,她敏锐地听到院墙外似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掠风的声音,绝非寻常家丁或青雀能有的身手。
她心头一凛,猛地吹熄了屋内的灯,隐在窗后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是谁?
在这深夜,窥探她的院落?
是柳氏派来的人?
还是……那位高深莫测的厉王殿下?
小说简介
沈倾歌云婉儿是《惊鸿谋,覆江山》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杨筱洁”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冷。刺骨的寒冷,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沈倾歌最后的意识,是被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吞噬的。喉间残留着鸩酒灼烧的剧痛,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云婉儿那娇柔却又毒如蛇蝎的声音。“姐姐,安心去吧。宸王殿下说了,只有你死了,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娶我,沈家通敌叛国的罪证才能坐实……要怪,就怪你挡了我们的路……”还有那个男人,那个她曾倾心爱慕、最终却亲手递来毒酒的夫君——夜宸。他那冷漠又厌弃的眼神,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