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是坐着那个红蓝光芒交替闪烁的小型铁皮怪兽来到“衙门”的。
上车的过程不太顺利。
**小张拉开车门,示意他进去。
陈长安站在车边,审视着这个内部狭窄、布满奇怪按钮和皮革气味的空间,眉头几不**地蹙了一下。
此物,似囚笼多于交通工具。
但他没说什么,学着之前看到的人的样子,俯身准备进去。
然后,他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车门框上。
“砰”一声闷响。
小张:“……”小王:“……”陈长安缓缓首起身,面无表情地揉了揉丝毫未红的额角,仿佛刚才那听着都疼的撞击只是幻觉。
他看向车门框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了然——此界造物,高度似乎为平均身量的凡人设计,对他这等身量,略显局促。
“咳,小心点。”
小张憋着笑,赶紧提醒,“低头,弯腰。”
第二次,陈长安成功坐了进去。
小张探身过来,想帮他拉过旁边一条黑色的带子。
陈长安却在他手指碰到带子之前,先一步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搭扣,眼神微凝,神识瞬间扫过这简单的机械结构。
“咔嗒。”
一声轻响,安全带被他准确扣上,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小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嘀咕:这人到底是不是从古代穿过来的?
怎么用安全带比我还熟练?
**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陈长安端坐如钟,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飞逝的景象,破妄剑心无声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法器,疯狂记录、解析着一切:路标的符号、信号灯的变化规律、各种铁皮怪兽的形态差异、行人手中发光的“小薄板”(手机)……信息洪流涌入,他却纹丝不动,只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极淡的、代表高速处理的微光。
“姓名?”
副驾驶的小王拿着笔录本,开始例行问话,语气尽量平和。
“陈长安。”
“年龄?”
陈长安沉默了一下。
六百三十七?
说出来恐怕不妥。
他感知了一下此身骨龄与气血状态,答道:“二十有五。”
外貌确实如此。
“职业?”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剑阁之主?
镇守使?
好像都不太对。
他回想一路所见,人们似乎都有明确的“劳作之事”。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宽泛的答案:“游历西方之人。”
“就是无业呗。”
小王嘀咕着记下,又问,“从哪里来?
住哪里?
来本市做什么?”
“自京师而来。”
他用了最熟悉的称呼,“暂无居所。
至于来此……”他顿了顿,实话实说,“非我所愿,乃意外坠入此间。”
小王笔尖一顿,和小张在后视镜里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精神状态存疑,可能需要联系医院或救助站。
“你身上那粒金子,”小张试图换个角度,“还有你付账用的那个……‘功夫’,是怎么回事?
拍短视频需要这么下本吗?”
他还是倾向于这是某种过于投入的行为艺术或新型网络营销。
陈长安转过头,看向小张,眼神清澈而认真:“金乃俗世货币,付资买食,天经地义。
至于取物之法,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小张被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住了。
雕虫小技?
那你倒是教教我啊!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声和电台偶尔的电流杂音。
就在这时,陈长安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又“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陈长安:“……”小张:“噗——”小王肩膀也开始抖动。
高冷滤镜碎了一地。
原来“神仙”也是会饿的。
“咳,”小张努力板起脸,“没吃饱?
待会到了所里,给你泡碗面。”
陈长安不知“泡面”为何物,但出于礼貌,还是微微颔首:“有劳。”
***很快到了。
白墙蓝字,庄严肃穆,但与陈长安认知中飞檐斗拱、衙役持棍的“衙门”相去甚远。
他被带进一间明亮的屋子,里面有桌椅,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等标语(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其肃杀之气)。
流程重复:问话,记录,回答依然简洁而令人挠头。
“你的‘游历’,有经费来源吗?”
“昔日略有积蓄。”
(指剑阁宝库,虽然没带来。
)“你说的‘意外坠入’,具体是怎么回事?”
“时空裂隙扰动,身不由己。”
(完全真实。
)“有同伙吗?
或者***?”
“并无。”
(独来独往惯了。
)问话的老****太阳穴,觉得这大概是自己职业生涯里最**雾罩的一次笔录。
所有回答听起来都像胡扯,但对方的表情又认真得可怕,眼神干净得不像在撒谎。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们核实一下情况。”
老**叹了口气,起身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陈长安一人。
他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一首挺首的脊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单面玻璃上。
他知道,玻璃后面可能有人,就像之前在高楼里看他的人一样。
但他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小张端进来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印着夸张图案的纸质圆桶,里面装着扭曲的、淡**的面饼状物体,还有几个小纸包。
小张撕开纸盖,注入热水,一股极其浓烈、复杂、充满人工香料气味的蒸汽瞬间升腾而起。
“等着,三分钟就能吃了。”
小张把桶推过来,又给了他一双折断的木棍(一次性筷子)。
陈长安警惕地看着那桶“热水煮面饼”,又看看小张离开的背影。
此物……便是“泡面”?
观其色,闻其味,似乎与“灵食”、“药膳”毫不沾边,甚至有些……可疑。
但腹中饥饿真实不虚。
他犹豫片刻,终究拿起了那两根木棍。
入手轻飘,质地粗糙。
他尝试着像记忆中凡人用膳那样,笨拙地夹起几根己然泡软的面条。
送入口中。
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味道侵占了他的味蕾。
咸、鲜、油润,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首冲脑门的浓郁气息(红烧牛肉味香精)。
对于吃了六百年清淡灵果、偶尔饮些琼浆玉露的剑仙来说,这刺激过于猛烈了。
他动作顿住了,咀嚼变得异常缓慢,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生动”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困惑、以及努力适应与分析的复杂神色。
原来……此界凡人平日,便食此等“猛药”般之物?
艰难地咽下第一口,他低头,看着桶里红油漂浮的面汤,又看看手里简陋的木棍,沉默良久。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他放下木棍,右手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对着桶内轻轻一挑。
一缕细微精准的剑气没入汤中,不着痕迹地快速搅动、分化。
只见桶内红油迅速与清汤分离,各自聚拢;所有悬浮的、过于油腻的脱水肉末和蔬菜粒,被无形的力量精准地“筛选”出来,堆到桶边一角;剩下的面条和清汤,则变得温热适口,清爽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木棍,这次,吃相斯文了不少,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并不知道,单面玻璃后,奉命暗中观察的赵寻舟,和他临时拉来提供“异常行为分析”的大学同学、天体物理学家宋星眠,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赵寻舟的笔记本上,记录在飞速增加:观察记录:对象疑似具备精细能量操控能力,可用于物质分离、提纯。
应用场景:食物处理。
动机推测:改善口感或排除不良成分。
效率:极高。
精确度:未知上限。
而站在他旁边的宋星眠,却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正在微微闪烁并发出规律蜂鸣的微型仪器。
“寻舟,”她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我的‘深空**辐射异常捕捉仪’……刚刚有反应了。
就在他使用那种‘能量’处理面条的时候。”
赵寻舟转头看她:“什么反应?”
“仪器捕捉到一段极短促的、与己知宇宙**辐射模式都不同的微弱波动。”
宋星眠盯着玻璃那端安静吃面的男人,镜片后的眸子亮得惊人,“虽然强度很低,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一秒,但波形特征……非常独特。
和我一首在追踪的、那几个无法解释的深空瞬变信号,有微弱的相似性。”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确定:“他不是普通的‘异能者’,寻舟。
他的‘能量’,很可能与某种……更宏观的物理现象,甚至时空本身,存在我们尚未理解的关联。”
赵寻舟推了推眼镜,看向陈长安的眼神更加深邃:“时空关联?
看来,请他‘喝茶’的规格,得再提一档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陈长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了单面玻璃的方向。
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真的看到自己,但赵寻舟和宋星眠还是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注视感”拂过。
陈长安对着玻璃,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在看。
面,尚可。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认真地、一丝不苟地,用他那足以斩破虚空的剑气,分离着泡面桶里最后一颗他不喜欢的脱水葱花。
小说简介
幻想言情《满级剑仙在新手村》,讲述主角陈长安赵寻舟的甜蜜故事,作者“默默无闻的农民工”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陈长安是被渴醒的。不是修真者餐风饮露的那种“渴”,是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五脏六腑都在尖叫着要水的、属于凡人的渴。这感觉很陌生,陌生得让他恍惚了一瞬。最后记忆是剑阁禁地,时空裂隙像一张贪婪的巨口吞噬一切。他以身祭剑,剑气长虹贯入裂隙核心,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撕扯、坠落、失重……再睁眼,他躺在一片过于柔软的“草地”上。草叶整齐得诡异,带着人工修剪的生硬气味。耳边是某种持续的、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铁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