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吱呀晃得像急诊科的老旧轮椅,载着林妙妙往掖庭挪 —— 与其说挪,不如说在 “颠骨头”,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晃成护理记录里的 “生命体征波动图”。
胃里空得能当回音壁,连口水都咽不出来,手腕磨破的皮沾着麻绳碎屑,疼得跟被输液针头反复扎了似的。
最上头的还是嘴里的味儿,死囚口臭混着尘土,比夜班后没倒的医疗垃圾桶还呛人。
“甲方爸爸这‘转岗交通’也太差了!”
林妙妙靠在木栅栏上腹诽,“工伤赔偿没有,连瓶漱口水都不发,差评预定!”
不知颠了多久,囚车停在个破角门前,门楣上 “掖庭” 二字糊得跟被抢救过的病历似的,霉味顺着门缝往外冒 —— 比我们科临时堆放医疗垃圾的小仓库还破。
“这就是宫廷编制内?”
林妙妙心凉半截,“看着还没医院清洁工的休息室敞亮!”
衙役把她拽下来推进门,里头的景象更绝:高墙压得人喘不过气,灰瓦房挤得像医院走廊的加床,穿灰宫装的妇人低头走得跟怕踩错抢救步骤似的,眼神麻木得像刚输完液的昏迷病人。
空气里飘着皂角味、霉味,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林妙妙瞬间脑补:这地方怕不是古代版 “职场 PUA 集中营”?
她被推到 “掌事处”—— 门内飘出的劣质熏香,比科室里过期的消毒水还难闻。
衙役谄媚喊 “张嬷嬷”,里头传出个黏糊糊的女声,像刚泡了水的护理记录单:“进来。”
屋里暗得跟抢救室关了无影灯似的,只有桌前一盏油灯亮着。
桌后坐个 “球形嬷嬷”:深褐宫装勒得腰跟米其林轮胎似的,头发梳得比护士长的发髻还紧绷,脸上的粉厚得能当石膏用,一双眼藏在肥肉里,跟查护理文书的质控老师似的,扫得林妙妙浑身发毛。
这就是掖庭 HR 总监 —— 张嬷嬷。
“林妙妙?”
张嬷嬷翻着本比病历夹还厚的册子,念到 “渡厄回阳手” 时,嘴角撇得跟看见写错的医嘱似的,“死罪免了,充入掖庭当奴?”
她把册子 “啪” 地合上,跟拍错版的护理记录似的,“进了这儿,收起你那官家小姐的架子,还有那‘吹口气救人’的把戏 —— 在这儿你就是最低等的**,比给太医拎药箱的小杂役还不如!”
标准的职场 PUA 开场白:先踩你自尊,再亮她权威。
林妙妙刚想抬腰,胃里一阵空疼,只能蔫蔫应 “是”。
张嬷嬷又端起粗瓷杯,跟品咖啡似的呷了口,慢悠悠念规矩:“卯时初刻起(凌晨五点),酉时末刻锁(晚上七点),一日两餐粗粮咸菜。
洗衣、洒扫、倒夜香 —— 叫你干啥你干啥,敢挑拣?
跟你上刑场没区别!”
林妙妙内心弹幕炸了:“5127 工作制?
比急诊大夜班还狠!
急诊好歹有泡面加餐,这儿首接‘猪食套餐’?
劳动法在古代是‘**’吧!
甲方爸爸这压榨套路,跟现代资本家一个师傅教的!”
“说话低头!
走路垂手!
见着比你位份高的,要知道行礼!”
张嬷嬷的胖手指敲得桌子响,“主子的名讳不能想,主子的东西不能碰 —— 碰错了,首接送你去‘乱葬岗’!”
林妙妙听得嘴角抽搐:这哪是宫廷?
这是古代版 “*** + 集中营”!
她上辈子在急诊科跟家属吵架都没这么憋屈!
张嬷嬷扔过来两套灰衣服和块木牌,木牌上 “浣七” 二字刻得跟潦草的医嘱似的:“以后你是浣衣局七组的,腰牌就是你命!
丢了?
轻则二十板子,重则扔乱葬岗 —— 比你们家抄家还利落!”
林妙妙捏着那腰牌,木刺扎得手心疼:“合着我这腰牌比科里的门禁卡还金贵,丢门禁卡顶多扣绩效,丢这个首接‘开除(物理)’,宫廷版 KPI 够狠!”
这时个干瘦老妇人从阴影里钻出来,颧骨高得像抢救时用的压舌板,正是七组首属主管李婆子。
张嬷嬷挥挥手:“带她去住宿的地方,好好讲讲咱们浣衣局的‘福利’。”
那 “福利” 二字咬得跟说 “医院年终奖” 似的,满是忽悠。
来到住宿的地方,推开门林妙妙差点呛背过气 —— 汗味、霉味、头油味混在一起,比科室里没及时清理的呕吐物还上头。
土炕搭得跟临时抢救床似的,草席破得露着稻草,几个灰衣宫女低头坐得跟待查的实习生似的,大气不敢出。
“你睡这儿!”
李婆子指着炕角最潮的位置,那儿的稻草能拧出水,“这儿漏风,正好给你‘透透气’!”
林妙妙看着那 “床位”,内心哀嚎:“急诊值班室的行军床好歹有床垫!
这地儿比科室储物间的拖把池还寒酸,甲方爸爸你这员工福利是‘反向优化’吧!”
李婆子叉腰开始 “岗前培训”,唾沫星子喷得跟抢救时的雾化器似的:“卯时起就去打水,把七组的盆都灌满!
慢了?
耽误活计扒你皮!
辰时开饭,一碗稀粥半个硬馍 —— 去晚了饿着!
午时歇一刻钟,接着洗!
洗不完?
点油灯熬通宵!
酉时前送衣裳,回来还得扫院子挑水,干不完别想躺!”
林妙妙听得目瞪口呆:“这哪是工作?
这是古代版‘996 福报PLUS’!
我在急诊科连轴转 24 小时,好歹有咖啡**,这儿首接‘油灯 + 硬馍’套餐?”
“还有!”
李婆子突然指着她,“头三个月没月钱!
干得好,嬷嬷我赏你半碗稀粥 —— 算奖励!”
林妙妙差点笑出声:“半碗稀粥?
我们科夜班食堂的剩菜都比这强,至少有肉沫!
合着宫廷 HR 也玩‘画大饼’?
旁边个穿灰衣的小宫女偷偷递来块破布,林妙妙以为是好心,结果人家小声说:“擦干净点,别把霉蹭**席上。”
林妙妙:“……” 合着宫廷同事也搞 “工位边界感”?
比我们科护士抢抢救室还卷!
李婆子走后,屋里静得能听见稻草发霉的声音。
林妙妙抱着那套发霉的 “工服”,摸了摸冰冷的腰牌 ——“浣七” 两个字扎得手心疼。
她想起上辈子的护士证,工号 9527,还有夜班时同事递的热咖啡。
“再见了,急诊科护士林妙妙。”
她低声说,然后把腰牌揣进怀里,对着那堆稻草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浣七,宫廷洗衣工,今日上岗。
甲方爸爸,你这地狱级开局我认了!
不就是洗衣服吗?
我在急诊科卷过抢救速度,卷过护理文书,现在卷搓衣服,谁怕谁?
大不了把‘度厄回阳手’改成‘洗衣搓澡手’,说不定还能开发‘宫廷 SPA’新业务!”
话音刚落,墙角破洞灌进阵冷风,吹得稻草屑飞了一脸。
林妙妙打了个喷嚏,心里补了句:“对了甲方爸爸,麻烦下次‘服务升级’给块香皂呗?
总不能让我用唾沫洗衣服吧!”
回应她的,只有远处传来的洗衣盆碰撞声,还有屋角老鼠 “吱” 的一声 —— 看来宫廷 “同事” 不止人,还有啮齿类动物,这 “团队多样性” 够丰富的。
林妙妙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她的 “新工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苟住,等混上香皂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