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灰蒙蒙的,沉闷、压抑。
谢权刚换下湿衣服,冲了个热水澡,穿着深灰色的家居羊绒衫,少了些西装革履的锋锐,多了几分居家的沉稳。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电脑里****刚发来的照片。
一张,是乐栀栀从背后抱住一个陌生孕妇,侧脸的表情眷恋而柔软。
另外的,是江妄递纸、尤漾塞纸,乐栀栀站在中间,哭得眼睛鼻子通红,像个被丢弃的可怜小布偶。
拍摄角度很微妙,完美捕捉了那种青涩而幼稚的情感纠葛氛围。
谢权盯着照片,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真是......年轻。”
他脑海闪过几小时前,乐栀栀浑身湿透却眼神发亮、语气凶巴巴而软乎乎不自知时,让他“别死”的画面。
与眼前照片里哭得毫无形象、似乎下一刻就要碎了的小姑娘,重叠又割裂。
用一纸婚约,换她离开江妄,确保江妄‘回归正途’。
这个决定,在落水事件之前,他觉得理智、高效、且对所有人都有利。
对他来说,婚姻可有可无。
他给不了爱情,但可以给婚姻的责任和庇护,这对普通的乐栀栀来说,应该足够了。
但此刻,看着照片里她通红的眼眶,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情绪在蔓延。
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还太小,真是相信爱情的年纪,看起来也很容易难过。
这种利益**开始的婚姻,她能适应吗?
他皱了下眉,点开手机通讯录,指尖悬空。
想发条信息,安慰一下小姑娘,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她的****。
这个认知让他眉头蹙得更紧。
“邱贺,你进来一下。”
他按下内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冷。
很快,邱贺目不斜视进来,“谢总。”
谢权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扔给邱贺,“去乐栀栀家附近等着,把这个给她。”
里面是枚钻戒,款式极其简约,六爪镶嵌,主钻尺寸的选择非常体贴。
挑选戒指的人,显然考虑了戒指主人日常活动的便利性。
这是江妄十七岁不知从哪儿拍下的,大言不惭要送给真命天女的礼物之一,被他以胡闹为由暂时没收。
现在,倒是物尽其用。
“另外,”他补充,语气平淡,“把她的****要来。”
“是,谢总。”
*回家的路,乐栀栀走得慢吞吞。
初秋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慢慢带走了眼里的湿热。
她深吸了几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
猫咖的难堪过去了,乐栀栀。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和江妄,成功分手了,还救下了谢权。
本该死的人没死,你也可以好好的活着。
活着就是赚到,乐栀栀!
加油加油!
接下来,是更紧迫的事,是阻止爸爸和柳婷下午的产检。
原著里,他们就是死在了去医院产检的路上。
走到自家楼下,乐栀栀脚步顿住。
单元门口的大树下,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笔挺黑西装、表情一丝不苟,像尊门神似的站着。
看到她,立刻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疏离:“夫人,我是邱贺,谢总的助理。”
“哦哦哦。”
乐栀栀慢半拍地点点头。
“谢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邱贺双手递上深蓝色丝绒盒。
乐栀栀接过,没立刻打开,只是捏在手里。
盒子不凉,毛茸茸的,手感极佳。
“夫人,婚戒是谢总亲自挑的尺寸,款式简约,不会妨碍您平日工作学习。”
邱贺气息平稳,如同在汇报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亲自挑的?
乐栀栀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有些紧张地打开盒子。
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亮眼的碎光。
款式很朴素,钻石克拉数非常克制。
乐栀栀莫名松了口气。
应该不是很贵......太贵的,弄丢了,赔不起。
“好的,谢谢你。”
她乖而认真地应道、道谢。
合上盖子,塞进帆布包里,动作自然得像放一包纸巾。
然后,她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便签本和笔,唰唰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邱贺。
“这是我的号码,麻烦你交给谢权。”
她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邱贺愣了愣,才双手接过眼前粉粉的、小小的便签纸。
看着上面娟秀的数字,他不着痕迹地又看了看面前的乐栀栀。
眼眶还红肿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眸子平静而温润,仿佛暴风雨后的晴空。
让人如沐春风。
“好的,乐小姐。”
邱贺点头,职业素养让他压下所有多余情绪。
“嗯嗯~谢谢你,拜拜。”
乐栀栀摆摆手离开,掏出钥匙,转身开门。
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老旧的防盗门后。
邱贺望着手中的便签纸,站在树荫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怎么有种自家老板老牛吃嫩草的错觉......乐栀栀推开门,就感受到两道善恶分明的视线。
爸爸乐天华坐在旧沙发上。
柳婷紧紧挨着他,手挽着他的胳膊,看到乐栀栀,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她全身。
鼻子里溢出一声清晰的、带着鄙夷的轻哼。
然后迅速别开脸,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栀栀回来了。
和朋友去逛街了吗?”
“嗯。”
“裙子很合栀栀。”
乐天华匆匆说了几句,目光很快又落回柳婷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婷婷晚上想吃什么?
产检完咱们就去……爸爸,”门口的乐栀栀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狠狠皱在一起。
脸色在灯光下瞬间变得苍白,腰也弯了下去。
“我、我肚子……好疼。
像、像绞着一样,爸爸。”
乐天华吓了一跳,当即站起来快步走向乐栀栀。
“怎么回事?
是不是中午吃坏东西了?”
他有些紧张无措,内疚、自责在脸上织成沉重的网。
柳婷坐着没动,脸色黑如锅底。
她瞪着乐栀栀,眼神里的敌意和怀疑毫不掩饰。
“乐栀栀,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