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走后,张启明首接拉下了“观山阁”的卷帘门。
午后的阳光被隔绝在外,店铺里陷入一种昏暗的静谧,只有灰尘在从门缝透入的光柱中缓缓浮动。
他坐到里间那张老榆木桌旁,将袖中的山形玉珏取出,放在桌上。
玉珏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沉郁的青灰色,那道裂璺像一道伤疤,又像一道门缝。
他凝视着它,努力回想之前那股信息流和画面。
“观山秘藏……一圭尺……龙岭,鱼骨庙……”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意识中的灰蒙蒙空间。
他心念一动,那“眼前”的一立方米空间再次浮现,依旧空空荡荡,只有中央那点土黄光粒静静悬浮。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空间的“墙壁”并非实体,更像一种模糊的边界,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
他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意念集中。
“收。”
茶杯消失,出现在空间角落。
“放。”
茶杯重现。
他反复试验。
收取和放出似乎只消耗那土黄光粒的能量,光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黯淡着。
目前来看,除了这基础功能,空间并无特殊。
但信息里提到“当前权限”只能收“死物”,是否意味着以后能收“活物”?
甚至……其他东西?
他将注意力转回玉珏本身。
父亲留下的蓝皮笔记里,关于古蓝县鱼骨庙的记载只有那一页简陋地图,再无更多信息。
而《观山札记》内容晦涩,多有残缺,他之前只能看懂三西成。
他重新拿起那本祖传的《观山札记》,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线,翻阅起来。
这一次,不知是因为玉珏认主,还是心态变化,那些原本难以理解的佶屈聱牙的词句,似乎……有了些不同的意味。
当他的目光扫过一页关于“望气辨穴”的记载时,异变再生。
双眼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像是用眼过度。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世界在他眼中有了微妙的不同。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流动的“色彩”。
非常淡,淡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从门缝透入的光柱里,金色的光点显得格外活跃;墙角阴湿处,则缠绕着几缕灰暗的、令人不舒服的“气”;而他自己身上,尤其是握着玉珏的右手,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温润的土**光晕,与玉珏本身散发的微光同源,也与那空间内的光粒颜色一致。
最明显的是桌上几件杂物。
一方普通的砚台,只有淡淡的白气;一枚品相不好的铜钱,边缘有微弱的金气(可能是含铜),但内部却缠绕着几丝顽固的黑气(锈蚀或阴气?
);而一块用来压纸的、他之前完全没在意的鹅卵石,内部竟隐隐有极其微弱的、青玉色的“宝光”流转!
张启明屏住呼吸,拿起那块鹅卵石。
入手沉甸甸,表面粗糙灰白,毫不起眼。
但此刻在他眼中,那内部指甲盖大小的青玉色光晕却清晰可见。
他找來錘子,小心敲開石皮。
幾下之后,外層剝落,露出裡面一小塊大約拇指大小、未經雕琢的青色玉料!
玉質溫潤,雖有雜質,但確實是玉,而且看“氣”的濃郁程度,年份不淺!
雙瞳慧眼!
這就是札記里提到的“觀氣于幽冥”?
自己能看見“氣”了!
風水之氣、陰煞之氣、寶物靈光……狂喜再次湧上心*,但這次他克制住了。
能力越強,可能意味著麻煩越大。
明叔的出現就是證明。
這玉珏,是有人故意放出來釣魚的。
釣的是能“啟用”它的人。
自己現在就是那條被意外釣上來的魚,而且,似乎還是條有價值的魚。
他必須盡快弄清楚這玉珏和龍嶺的真相,掌握更多主動。
父親的失蹤、祖上的傳承、突然覺醒的能力……這一切,似乎都指向那個黃土高原上的魚骨廟。
他開始有計劃地測試新能力。
首先,是“觀山秘藏”空間。
他測出目前極限容積確實是一立方米左右,形狀似乎可隨意念微調,但大體固定。
收取物品必須在他身體一定範圍內(目前大約三米),且需要視線或明確感知定位。
放出則可以選擇空間內任意位置,出現在外界對應位置。
消耗方面,收取普通小物件消耗極微,光粒黯淡速度幾乎不可察;但當他嘗試收取那塊十幾斤的鵝卵石原石時,光粒明顯暗淡了一小圈。
看來物品的重量、體積、或者蘊含的“能量”,會影響消耗。
其次,是“雙瞳慧眼”。
他發現這能力並非隨時開啟,需要集中精神,主動“觀看”,且維持時間長了,眼睛會酸澀流淚,精神也會疲憊。
目前能看到的主要是幾種“氣”:代表生機、陽氣的“金白之氣”;代表陰邪、腐朽的“灰黑之氣”;代表地脈、土石靈性的“土黃之氣”;以及代表某些特殊寶物或材料的“寶光”(顏色不一,如青玉色、赤銅色等)。
至於更複雜的風水格局氣場流轉,目前還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他將那塊開出的青玉料小心收好,這算是能力帶來的第一筆實質收穫。
然後,他開始整理父親留下的藍皮筆記和其他雜物,將一些可能用得上的東西——一把鋒利的**(父親當年防身用)、幾捆結實的尼龍繩、一小包鹽(聽說***?
)、手電筒、電池、打火機、一些壓縮餅乾和水——統統收入空間。
空間裡頓時充實了不少,但一立方米還很寬裕。
最後,他拿起那塊山形玉珏,貼身戴在脖子上。
冰涼的玉質貼著皮膚,似乎能讓他*腦更清醒,與那意識空間的**也仿佛更緊密了一絲。
做完這一切,天色己近黃昏。
他拉開卷簾門,準備去附近小店吃碗麵,同時聽聽風聲。
明叔不會善罷甘休,他得知道對方下一步動作。
剛走到街口,就聽見幾個相熟的攤主在議論。
“聽說了嗎?
老磕巴下午讓人給打了,鼻青臉腫的,東西也讓人搶了。”
“誰干的?”
“還能是誰?
他上午不是從‘觀山閣’出來嗎?
聽說沒談攏……嘖嘖,張家小子這次怕是惹上麻煩了。”
“明叔放話了,說張啟明不講規矩,吞了他的‘定金玉’,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張啟明腳步不停,心裡冷笑。
吞了定金玉?
真是欲加之罪。
這是在造勢,為後面的手段做鋪墊。
看來,對方不僅想要玉珏,還想趁機把他這個“意外因素”清理掉,或者徹底控制住。
他默默吃完麵,回到店裡,再次鎖好門。
夜裡,他沒有睡實,耳邊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果然,後半夜,店鋪後窗傳來極輕微的撬動聲。
來了。
張啟明悄無聲息地起身,沒有開燈,憑藉窗外透進的微弱路燈光,隱在櫃台後面的陰影里。
雙瞳在黑暗中努力分辨,能看到後窗方向,有兩團夾雜著灰黑氣息的、屬於活人的“氣場”在蠕動。
“咔噠”一聲輕響,窗戶被撬開。
兩個黑影敏捷地翻了進來,落地幾乎無聲,顯然是老手。
“分*找,重點是塊灰白色的玉,山形的。”
一個沙啞的聲音低聲道。
兩人開始在昏暗的店鋪里摸索。
其中一人首奔裡間,另一人則在外間櫃台附近翻找。
張啟明屏住呼吸,計算著距離。
當那個在外間搜索的人背對著他,彎腰去拉一個抽屜時,他動了。
沒有喊叫,沒有多餘動作。
他如同幽靈般從陰影中滑出,手中父親留下的**倒握,用刀柄狠狠砸向那人的後頸。
他沒學過專業格鬥,但常年在市井摸爬,又繼承了祖上可能存在的某種對身體的掌控力,這一下又快又準。
“呃!”
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裡間的同夥聽到動靜,立刻衝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卡簧刀。
借著窗外光,張啟明看到這人臉上有一道疤,眼神兇狠。
對方也看到了他,以及倒在地上的同夥。
“小子,找死!”
刀疤臉低吼一聲,持刀撲了上來。
張啟明心*一緊,格鬥並非他所長。
他下意識後退,腦中急轉。
突然,他瞥見旁邊博古架上一個沉重的仿古銅鎮紙。
意念一動!
那銅鎮紙瞬間從架上消失,下一秒,突兀地出現在刀疤臉前衝的腳下!
“嘭!”
刀疤臉完全沒料到腳下會突然多出個東西,結結實實被絆了個狗**,卡簧刀也脫手飛出。
他還未爬起,張啟明己經搶上前,狠狠一腳踢在他太陽穴側面。
刀疤臉身體一僵,昏了過去。
店鋪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張啟明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看著地上兩個不省人事的竊賊,又看了看安靜躺在刀疤臉腳邊的銅鎮紙,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第一次實戰,第一次用空間能力輔助對敵,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寒意。
明叔出手就是這種下三濫的招數,看來是真不打算講任何規矩了。
這次是偷竊,下次呢?
他不能坐以待斃。
潘家园暂时不能待了。
他迅速行動起來。
用绳子将两个贼捆结实,堵住嘴,塞进后院平时堆放杂物的角落。
然后回到店里,将一些真正值点钱又方便携带的小件东西,以及所有现金、父亲留下的笔记、那本《观山札记》,全部收进空间。
他留了一张纸条在柜台显眼处,上面只写了西个字:“出门收货。”
接着,他换上一身深色的旧衣服,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面只放了些掩人耳目的杂物),悄然从后门离开,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
目的地——陕西,古蓝县。
他要主动去会一会那“龙岭鱼骨庙”,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到黄河渡口,找到父亲笔记里提到的一个可能还存在的老关系。
就在张启明离开后不久,天色微亮时,明叔带着几个人来到了“观山阁”门口。
看着紧闭的卷帘门和里面空荡荡、被翻找过的痕迹,以及后院角落里那两个被捆成粽子、兀自昏迷的手下,明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跑了?”
他咬牙切齿,“还把我的人弄成这样……好,好得很。”
他拿起柜台上那张“出门收货”的纸条,揉成一团。
“给我查!
看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还有,通知古蓝县那边的‘钉子’,留意一个叫张启明的外地年轻人,特征……找到他,盯紧他,那玉珏一定在他身上。
必要的时候……”明叔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东西和人,我都要!”
他隐约感觉到,那块玉珏可能牵扯到的东西,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重要。
这个叫张启明的年轻人,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而此刻,坐在长途汽车上、望着窗外黄土高原初晨景色的张启明,对此一无所知。
他摸了**前的玉珏,冰凉依旧。
脑海中,那幅鱼骨庙的画面和“闻香玉,镇魂梯”的谶语,再次浮现。
龙岭迷窟,我来了。
(第二章完)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观山秘藏寻真》,讲述主角张启明玉珏的甜蜜故事,作者“宁海湾的爆鸣”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七月的潘家园,空气里浮动着旧木头、尘土和一丝铜锈混杂的气味。日头毒辣,棚户区外的水泥地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张启明坐在自家“观山阁”敞开的门脸里,一把老蒲扇摇得不紧不慢,目光却像滤网,扫过门外零星几个顶着太阳淘货的游客。“观山阁”这名字取得大,铺面却小得可怜。二十来平米,挤挤挨挨摆着些瓶瓶罐罐、铜钱串子、旧书字画,真真假假,泥沙俱下。这行当,考校的就是个眼力。张启明祖父那辈据说在西南山区有些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