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镜之下，我斩伪佛

。，却再也掩盖不住那股突然涌起的寒意。善男信女们原本虔诚低垂的头颅，一个接一个抬起来，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的恐惧。“那个苦奴……他、他说了什么？青石村？十六年前不是被山匪灭了吗？方丈大师怎么会……”，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有人双手合十念经试图平复心神，可声音都在发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金袍下的手掌已经捏紧了念珠，指节发白。他脸上的慈悲笑容还挂着，却僵硬得像一张面具，随时可能裂开。“小施主，”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你莫要胡言乱语。青石村之事，乃山匪所为，与佛门何干？贫僧怜你孤苦，才收留你在此修行。你今日受了什么蛊惑，竟说出这等诽谤佛门的话？”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动作移过去。

就在那一瞬——

眉心处，一道细微却刺目的银光亮起。

天镜碎片的辉光不再内敛，而是如水波般向外荡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光是冷的，像冬夜里结了冰的井水。

信众们眼前一花，仿佛被拉进了一个****的世界。

他们看到了。

不是方丈口中那些“慈悲普度”的画面，而是另一幅画面——

十六年前的青石村，夜雨倾盆。白衣僧人们手持禅杖，口中念经，村民们却像中了邪一样跪地不起，任由禅杖砸下。血水混着雨水流进村口的石佛像脚下，那尊石佛的眼睛，在雷光中贪婪地睁大。

他们看到了方丈深夜在密室里，用香火钱买来的少女被绑在法台上，尖叫声被**声压住，精血被一点点抽干，化作一尊金身傀儡。

他们看到了那些所谓的“业障深重”香客，被骗进“闭关室”后，再也没有出来，只剩一具干瘪的皮囊被做成“**”摆在偏殿。

他们看到了方丈与王朝权臣密会，操控国君，抽取一国气运，化作香火供奉那尊越来越庞大的“伪佛”。

一桩桩，一件件，如走马灯般在每个人脑海中闪现。

有人尖叫出声，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跪下痛哭：

“方丈……这、这是真的？”

“我的全家捐的香火钱……原来是……”

“不！不可能！方丈是**转世！”

方丈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金袍鼓荡，声音陡然拔高：

“妖术！这是妖术！诸位施主，莫要被这妖人蛊惑！他乃业障深重之人，心生魔障，才会污蔑佛门！”

他抬手，一道金光佛掌凝聚而成，掌心浮现卍字，带着浩荡佛威，向林渊拍去。

“妖孽，受死！”

金掌如山，压得空气发出呜呜的低鸣。

信众们有的闭眼，有的惊呼，有的甚至下意识后退，生怕被波及。

可就在金掌即将临身的那一刹——

林渊眉心银光大盛。

天镜第二次闪动。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映照。

而是——逆转。

因果如潮水般倒卷。

那道金光佛掌在半空骤然停住，然后像被无形的手抓住，猛地反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道，轰然砸回方丈自已身上。

轰！

一声巨响。

方丈整个人被自已的佛掌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莲台后面的金身佛像上。

“噗——”

一口黑血喷出，染红了金袍。

他的金身法相寸寸龟裂，露出了下面腐烂的真身：皮肉溃烂，蛆虫蠕动，骨头外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大殿里，尖叫声瞬间炸开。

“方丈……方丈的真身……”

“天啊！那是……那是……”

信众们彻底崩溃，有人哭喊着往外跑，有人跪地磕头求饶，有人呆立当场，像丢了魂。

林渊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低头，看着掌心缓缓成型的佛骨刀。

刀身由无数细碎的佛骨凝结而成，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着**，可那些**此刻却在滴血，像在哭嚎。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穿透了每一个角落：

“大师，您不是说，众生皆苦，唯有念佛吗？”

“您不是说，佛门慈悲，超度亡魂吗？”

“可您超度的，是别人的命。”

“您慈悲的，是自已的金身。”

他一步步走向高台。

每走一步，脚下都浮现出黑色的因果锁链，那些锁链从方丈脚下延伸出来，连接着无数冤魂。

“十六年，我每天挑水、劈柴、洗袍、添香。”

“我看着您用香火钱买少女，用**掩盖罪行，用‘业障’二字**。”

“我看着您把一国气运抽干，化作您头顶的黑气。”

“我忍了十六年。”

“因为我不够强。”

“现在，我强了。”

方丈瘫坐在莲台下，断断续续喘息，声音嘶哑：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渊停在他面前，俯身，刀尖抵住方丈的咽喉。

“我只是个苦奴。”

“一个来讨债的苦奴。”

佛骨刀微微一颤。

刀光亮起。

方丈的眼睛瞪大，瞳孔里映着那柄滴血的刀。

“不……不要……贫僧知错了……”

林渊的声音很轻，像耳语：

“知错？”

“晚了。”

刀落。

头颅滚落。

黑血喷涌，溅在金身佛像上。

大殿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林渊提着佛骨刀，转身看向那些还跪在地上的信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

“今日，我只杀伪佛。”

“想活命的，滚。”

信众如蒙大赦，哭喊着向殿外涌去。

林渊站在血泊中，抬头看向殿顶那尊巨大的佛像。

佛像依旧双手合十，笑意盈盈。

可在他眼中，那尊佛像头顶的黑气，已经浓得像要滴下来。

他低声喃喃：

“伪佛……这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出大殿。

身后，无数冤魂的哭嚎声，从因果锁链里传出，像在为这一刀鼓掌。

十六年的恨，终于在今夜，开了第一刀。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