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彗映春玫的《他的抑制剂》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但能请动烟栗亲自露面的,很少。,暗红色大波浪长发垂至腰际,指尖夹着的烟燃出细长的灰烬。楼下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的光斑在她暗红色的瞳孔里一晃而过,像冷血动物逡巡领地时,眼底掠过的、冰冷而专注的反光。。顶级Alpha的威压感,世家Omega的精致香气,还有那些试图攀附者过于用力的甜腻气息。,白雾在暖黄灯光下缓慢升腾,将她眼底那点惯有的漫不经心衬得更加模糊。,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某个方向。“那位是...
精彩内容
,但能请动烟栗亲自露面的,很少。,暗红色**浪长发垂至腰际,指尖夹着的烟燃出细长的灰烬。楼下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的光斑在她暗红色的瞳孔里一晃而过,像冷血动物逡巡领地时,眼底掠过的、冰冷而专注的反光。。顶级Alpha的威压感,世家Omega的精致香气,还有那些试图攀附者过于用力的甜腻气息。,白雾在暖黄灯光下缓慢升腾,将她眼底那点惯有的漫不经心衬得更加模糊。,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某个方向。“那位是庄烬,二十四岁,‘烬海科技’创始人。”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汇报一份加密文件,“三个月前刚拿下城西靠海的那块地。白手起家,业内现在都在观望他能不能做成。”,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那个身影上。,黑色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却刻意留了一缕碎发。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肩线平直,腰身收得利落,是那种会出现在财经杂志内页的年轻精英模样。此刻他正和几个投资人交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过分精致,但周身那股信息素却强势得很标准。
海盐混着冷冽的茉莉调,像教科书里写的“典型Alpha信息素”。干净,凛冽,不带任何多余的、属于个人情绪的杂味。
太标准了。
烟栗眯起眼。
她见过太多Alpha的信息素。
野心家的信息素带着硝烟味,投机者的信息素浑浊而粘腻,老牌世家出身的信息素则傲慢得像陈年酒窖。
可眼前这个人的气息,干净得像实验室里调配出来的标准样本。
而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举杯时手腕抬起的角度,与人握手时力道的收放,甚至微微抬颌时脖颈勾勒出的线条,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姿态,是经过无数次练习、矫正、打磨后的结果。
“业内都说他胆子大。”陈默继续汇报,声音里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城西那块地,沙滩线长,但配套为零,附近只有个快荒废的老渔村。敢接手的,要么是疯子,要么……”
“要么是走投无路。”烟栗接过话,轻弹烟灰。
她看着庄烬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那些老油条投资人。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数据清晰,逻辑严密,笑容得体得像是用模具印出来的。可当对方提到某个敏感条款时,他端起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烟栗一直盯着,根本察觉不到。
然后她看见他转身去取香槟。背对着人群的那几秒,他左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拳。指节绷紧,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然后又迅速松开。
那不是一个放松的姿态。
那是在压抑什么,或者,在抵抗什么。
烟栗的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就在这时,庄烬忽然抬眸。
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光影,精准地撞上了二楼那道居高临下的视线。
四目相对。
烟栗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隔空向他致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她甚至特意让动作慢了些,让那份审视的意味更明显些。
庄烬明显怔了一瞬。
那怔愣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即,他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眼里已是一片毫无破绽的商业化礼貌。他也举杯回礼,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顿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可烟栗记住了。
那零点几秒的怔愣,不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总裁该有的反应,倒更像是一种被人突然看穿、猝不及防时的本能慌乱。
有意思。
宴会过半,她准备离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楼下有人试图上前搭话,被她一个眼神淡淡扫过,便讪讪退了回去。
她刚走到门廊处,身后就传来平稳的脚步声。不是那种随意靠近的步伐,而是每一步的间隔都像计算过,力道均匀,不疾不徐。
“烟总。”
她回头,庄烬已经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把握得很好,既不显得冒昧,又足够让声音清晰传达。
“庄总。”烟栗停下脚步,指尖的烟已经换了一支新的,但没有点燃,“有事?”
庄烬从西装内袋取出烟盒。很普通的黑色磨砂盒子,没有任何logo。他抽出一支细长的烟,递到唇边,然后抬眼看向她。
“借个火?”
他的声音清澈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冷感,像冰泉击石,每个字都打磨得棱角分明。
烟栗没动。
她用那双暗红色的狐狸眼,慢条斯理地打量他。从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到剪裁完美的西装袖口,再到他夹着烟的那两根手指。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极浅的疤,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庄总最近动作很大。”她忽然开口,像在闲聊,语气却带着锐利的试探,“城西那块地,业内可都不看好。”
庄烬的指尖纹丝不动。
“风险和收益向来成正比。”他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波澜,“我看好那片海。”
“海哪里都有。”烟栗吐出一口烟,白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模糊了彼此的表情,“为什么非得是城西?”
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但庄烬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那双眸子里平静无波。
“因为那附近有片老渔村,保留着三十几栋晚清的老房子。”他说得条理清晰,“我拿下来的时候就琢磨,与其搞成普通住宅区,不如往文旅度假上靠。”
烟栗挑眉:“说说看。”
“建个能看海的度假酒店,再把渔村整体改造,做成精品民宿群落和特色小吃街,用景观廊道连成一串。”庄烬语速平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这样既能做高端市场,又能留住喜欢市井烟火气的客群。”
“但海边项目最怕季节性断层。”烟栗接话,像在考他,“旺季人挤人,淡季鬼都不来。前期投入那么大,你打算怎么回本?”
庄烬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某种东西。不是慌乱,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做复合型业态。”他的声音沉了几分,“酒店里设恒温无边泳池和深海温泉体验中心,渔村弄非遗手作工坊和海洋文化展览馆,再跟附近三个岛屿合作开发跳岛航线。就算冬天,也能靠暖冬避寒和文化体验两个主题留住客人。”
他说完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烟栗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她看见他额头的皮肤光洁,没有任何汗迹。看见他喉结平稳,呼吸节奏均匀。看见他握烟的手指稳如磐石,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有。
完美得像个假人。
可越是完美,她越是想知道,这张完美面具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不错的想法。”她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但执行起来,资金压力不会小。”
“所以我来找烟总。”庄烬的语气依然平稳,“业内都知道,和您合作的项目,盈利比常规高出三倍。您挑项目的眼光,和您做项目的手段一样,从没失手过。”
烟栗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底有某种锐利的东西一闪而过。
“庄总对我倒是了解。”她慢悠悠地说,“连我项目的平均收益率都清楚。”
“面对您这样的合作对象,不做功课是失礼。”
“只是做功课?”烟栗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米。她能更清楚地闻到他身上那股信息素。海盐凛冽,标准得无可挑剔。
但她总觉得,这味道底下藏着点什么别的。
像一幅精心临摹的名画,远看无可挑剔,近看却能发现笔触里细微的、不属于原作的迟滞与刻意。
“庄总,”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玩味的试探,“你来找我,真的只是为了城西那个项目?”
庄烬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不然呢?”
“我听说,”烟栗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她却不急着按灭,“庄总公司最近资金链有点紧。银行那边不太愿意放贷,几个投资人也持观望态度。所以城西这个项目,对你来说不只是‘一个项目’,是救命稻草。”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细细的针,试探着要扎破那层完美的表象。
庄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商业化的礼貌微笑,而是更真实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烟总查得真细。”他说,“那您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找您。”
烟栗没接话,只是将未燃尽的烟换到另一只手,仿佛在掂量他话里的分量。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然后她才问:“为什么?”
“因为整个上京,能让我这个项目起死回生的,只有您。”庄烬说得坦率,坦率得近乎**,“我确实走投无路了。但我不是来求您施舍的。我是来和您谈合作的。我的方案您刚才听了,我的能力您可以去查。我只需要一个机会,和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合作方。”
他顿了顿,看着烟栗的眼睛。
“而您,就是那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烟栗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底下藏着孤注一掷的眼睛,看着他即使承认“走投无路”也依然挺直的脊背。
她终于动了,从手包里取出那枚鎏金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窜起,照亮彼此之间不足三十厘米的空气。火光在她暗红色的瞳孔里跳动,像深夜海面上遥远的灯塔。
她凑近,亲自为他点烟。
这个距离,她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信息素。
海盐的凛冽扑面而来,纯正、强势、毫无破绽。
可那份“毫无破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三年、经历过无数压力与危机的Alpha,信息素怎么可能永远保持这种教科书式的稳定?
除非他在刻意控制。
除非他必须控制。
庄烬垂眸看着那簇火,睫毛在眼下投出整齐的阴影。他凑近,烟头触及火焰时,动作标准得像受过专业训练。
烟点燃了。
他退后半步,深吸一口。
然后猛地呛了一下。
剧烈的咳嗽猝不及防地爆发出来,他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那支刚点燃的烟差点从指间滑落。他背过身去,肩膀因为呛咳而微微颤抖,那张完美的面具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烟栗愣住了。
她看着庄烬狼狈地咳着,看着他眼尾因为生理反应而泛起的泪光,看着他试图控制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一个二十四岁的Alpha。
一个在商圈里摸爬滚打三年的总裁。
居然不会抽烟?
这个幕让烟栗心底那点探究欲骤然升腾。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等着,等他自已平复。
庄烬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转过身时,脸已经涨红。他迅速调整表情,想重新戴上那副冷静的面具,但泛红的眼角和**的睫毛出卖了他。
“抱歉。”他声音还有些哑,“我……”
烟栗伸手,直接从他还微微发抖的指间拿过那支烟。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指尖碰到他皮肤时,能感觉到那里还残留着呛咳带来的热度。
“不会抽就别勉强。”她转身走到旁边的灭烟柱前,将烟按灭,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装模作样对身体不好,也骗不过明白人。”
庄烬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想解释,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烟栗说得对他确实不会抽烟。刚才那个借火的举动,是他研究了烟栗的社交习惯后,刻意模仿的“她可能会欣赏的Alpha姿态”。
可他演砸了。
彻底演砸了。
“对不起。”最后他只说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烟栗转过身,重新看向他。这次她的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是一种近乎**的探究。
“你为了见我,准备了多久?”她忽然问。
庄烬顿了顿:“三个月。”
“三个月,就为了今天这十分钟的对话?”
“如果这十分钟能换来和您的合作,就值。”
烟栗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尾微扬,左眼角那颗泪痣跟着动了动,在走廊暖黄灯光下像一粒小小的琥珀。
“你倒是有意思。”她说,“别人来找我,都恨不得把自已包装成无所不能的神。你倒好,先是承认走投无路,现在连不会抽烟都暴露了。”
“在您面前伪装没有意义。”庄烬说得很认真,认真得近乎执拗,“您看得穿。”
这句话取悦了烟栗。
她重新打量他。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中聪明。
不是那种小聪明,而是懂得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坦诚的智慧。
而且他说得对她确实看得穿。看得穿他的完美是演的,看得穿他的从容是装的,看得穿他那身标准Alpha信息素底下,藏着某种他不愿示人的东西。
“你那个渔村改造的想法,”她忽然转回正题,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具体说说文化体验那部分。非遗手作工坊,你打算怎么做?”
庄烬迅速调整状态,从刚才的狼狈中恢复过来。但这一次,他眼底那层完美的冰壳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更真实、也更炽热的东西。
“我调研过,那片渔村还有三位老人会传统的渔网编织技艺,两位会唱完整的渔家号子。”他说得条理清晰,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我想请他们做技艺传承人,在工坊里带徒弟。同时和本地职业院校合作,开非遗传承班,让年轻人回来学。这样既保护了文化,又能创造就业。”
“钱呢?”烟栗问得直接。
“前期投入我来承担。”庄烬说,“等工坊运营起来,可以通过体验课、手工艺品销售、文化研学等方式盈利。我知道这听起来不赚钱,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
“我想做的不是一次性买卖。我想让那个渔村活过来,让那里的人有尊严地生活。”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
不是算计的光,不是贪婪的光,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的光。
那种光烟栗在很多年前见过,在她自已十九岁那年,站在父母墓碑前,对着黑压压的董事会说“这个集团我来扛”的时候。
也是那样孤注一掷。
也是那样浑身裂痕。
只是她把这些裂痕藏得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她刀枪不入。
而庄烬藏得不够好。
或者说,他不想藏了。
烟栗看着那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带**完整的方案。”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纯黑的名片,边缘烫着暗金色的家族纹章。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承诺,只是把名片递过去。
庄烬接过,指尖触到名片的瞬间,他感觉自已的心跳快了一拍。名片很薄,但质感厚重,边缘的纹章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谢谢烟总。”
“先别谢。”烟栗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等我看完方案再说。”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对了,”她说,“下次见我之前,不用特意学抽烟。我不喜欢闻二手烟的味道,也不喜欢看人硬撑。”
说完,她真的走了。
暗红色的背影在走廊尽头转弯,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然后消失不见。
庄烬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名片。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指,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支烟的触感,和烟栗拿走它时,指尖碰到的、短暂的温度。
他不会抽烟,从来都不会。刚才那口吸得太猛,呛得他肺都在疼,喉咙到现在还发*。
但他不后悔。
因为烟栗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和传闻中不一样。
他收集过关于烟栗的所有信息。斯文**,聪明但玩的花,说话难听,不好接触,讨厌带着目的接近的人。
这些标签拼凑出一个尖锐、冷漠、游戏人间的形象,一个他必须小心翼翼应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的合作对象。
可刚才的烟栗…
她会在他呛咳时,平静地拿走他的烟。
她会问他“你为了见我准备了多久”。
她会在他说“让那里的人有尊严地生活”时,认真地看他,看得那么久,久到他几乎要以为她真的听进去了。
这和传闻中的烟栗,不太一样。
庄烬把名片小心地收进西装内袋,贴身放着。布料隔绝了外界,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张硬质卡片的存在,像一个小小的、滚烫的烙印。
他转身走向宴会厅出口。夜风从敞开的大门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需要回去重新核对方案,需要准备明天的会面,需要把每一个数据都打磨得无可挑剔。
需要想明白,为什么烟栗最后那句话,让他耳根有些发烫。
“也不喜欢看人硬撑。”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评论天气。可庄烬听出了底下那层意思。
她看穿他在硬撑。
看穿他的完美是演的,从容是装的,连那身标准Alpha信息素都是精心修饰过的。
可她没戳穿。
她只是给了他一张名片,和一个明天下午三点的约定。
这比任何夸奖或承诺,都更让他心跳加速。
也,更让他害怕。
停车场里,烟栗坐进车后座。
陈默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酒店。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连成流动的彩带,在深色玻璃上划过一道道模糊的光痕。
“查一下庄烬。”烟栗看着窗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查哪方面?”
“所有。”烟栗说,“公司,项目,资金流水,家庭**,人际关系。特别是...”
她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查他为什么能把信息素控制得那么‘标准’。”她说,“一个白手起家、能在Alpha圈子里站稳脚跟的年轻人,不该有这么教科书式的气息。”
陈默点头:“明白。需要优先级吗?”
“优先查他和城西项目相关的所有资金来源。”烟栗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还有,查他过去三年有没有任何...异常的医疗记录。尤其是和腺体、信息素相关的。”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您怀疑他……”
“我不怀疑什么。”烟栗打断他,眼睛依然闭着,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只是不喜欢意外。一个连抽烟都要现学、却敢来找我谈合作的人,要么是蠢,要么是藏了很大的秘密。”
她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瞳孔在车窗倒影里泛着冷冽的光。
“而庄烬看起来不像个蠢人。”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烟栗重新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庄烬呛咳时泛红的眼眶。
他握拳时绷紧的手指。
他说“让那里的人有尊严地生活”时,眼里那点执拗的光。
还有他接过名片时,指尖那一下几不可察的颤抖。
这些细节很碎,碎得不成形。但烟栗有一种直觉,一种在商场搏杀多年练就的、近乎本能的直觉。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故事。
而且是很重、很疼的故事。
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轻轻敲一下那层完美外壳,底下会露出什么样的真实。
会不会,和她曾经藏起来那些东西,有点像。
车子驶入城西的私人庄园时,已经接近午夜。
庄园占地广阔,深处是那栋三层高的新中式主宅,白墙黛瓦,在夜色中静静矗立。车子沿着林荫道缓缓行驶,最终停在主宅门前。
烟栗下车,陈默将车开往地下**。
她没立刻进屋,而是站在庭院里,抬头看了一眼顶层。整栋宅子只有顶层还亮着灯,暖黄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深秋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孤清。
那是她的空间。占据整个顶层的复式,一整层都是她的卧室、书房、衣帽间和那面可以俯瞰整个庄园的落地窗。楼下两层是客厅、餐厅、客房和佣人房,但她很少下去。
这个庄园是爷爷留下的,父母去世后,她和哥哥烟嘉宁一人一半。嘉宁常年在外巡演,这里大部分时间只有她一个人住。
烟栗走进主宅,穿过挑高六米的大厅。水晶吊灯没有开,只有墙角的壁灯泛着微弱的光。她径直走向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无声上升。
门开时,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空旷感。
顶层复式的客厅很大,将近两百平米,却只放了一组深灰色沙发、一张长条茶几和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钢琴是嘉宁坚持要放的,说“这么大的房子总得有点声音”。可她很少弹,钢琴大多数时候只是个摆设。
烟栗走到那面占据了整堵墙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庄园的夜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远处的泳池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上的星子。更远的地方,是城市隐约的灯火,像一片模糊的光晕,贴在地平线上。
她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向吧台,给自已倒了杯威士忌。没加冰,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暖黄的光。
然后她想起庄烬。
想起他站在走廊里,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想起他呛咳时,那双突然卸下所有伪装的、湿漉漉的眼睛。
想起他说“让那里的人有尊严地生活”时,语气里的认真。
烟栗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她见过太多人了。精明的,贪婪的,虚伪的,谄媚的。每个人都带着目的接近她,每个人都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庄烬也有目的。
他的目的很明确,他要钱,要资源,要一个能让他的项目起死回生的机会。
可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烟栗说不上来。也许是他那股过分标准的信息素,也许是他连抽烟都要现学的笨拙,也许是他谈到渔村时眼里那点真实的光。
也许,是他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孤独。
烟栗又喝了一口酒。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亮起幽白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调出加密文件夹,找到那份标注着“近期接触对象”的列表。在最后一行,她新建了一个条目。
姓名:庄烬。
公司:烬海科技。
项目:城西海滨文旅综合体。
备注:观察级。
疑点:信息素控制异常,行为模式存在明显表演痕迹,动机待核实。提及“尊严”时眼神真实。
优先级:高。
她敲下回车键,看着那条新增的记录在屏幕上亮起。
然后她关掉平板,重新走到窗前。
夜色浓稠如墨,庄园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呼吸。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在那个她从未去过、也许永远也不会去的普通公寓里,有一个年轻人正在熬夜修改方案,为了明天下午三点那场可能改变一切的会面。
烟栗抬起手,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
留下一道短暂的水痕,很快又消失不见。
像一道无声的预言。
也像一抹,连她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期待。
同一时间,庄烬的公寓。
他脱掉西装外套,松开领带,走到窗前。窗外是上京市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像倒悬的星河,璀璨,却与他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这个公寓他租了两年。装修简洁,家具都是房东配的,冷色调,没有人气。唯一属于他的东西,是书架上那些专业书,和床头柜上那个相框。
相框里是母亲的照片。十四岁那年拍的,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海边笑。那是她确诊前最后一个夏天。
庄烬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幽白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他调出那份已经修改过无数遍的商业计划书,开始逐字逐句地检查。
每一个数据都要核对。
每一个环节都要推演。
每一个可能被质疑的点,都要准备好三套以上的应对方案。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烟栗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可能改变一切的救命稻草。
但他更知道,烟栗这样的人,不会因为同情或欣赏就给机会。她只会因为“值得”而投资。
所以他必须让自已“值得”。
必须把方案做得无可挑剔,把数据列得清晰有力,把愿景描绘得既动人又可行。
必须让她觉得,投资他,是一件聪明的事。
是一件能赚钱的事。
庄烬握紧鼠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想起烟栗最后那个眼神。平静,探究,底下藏着锐利的审视。那眼神像手术刀,轻轻一划就能剖开所有伪装。
他必须小心。
必须非常小心。
因为如果连抽烟这种小事都能被她看出破绽,那更大的秘密…
庄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他不能想那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下午三点的那场会面。
是让烟栗点头,让项目启动,让那些压在头顶的债务和压力,有一个喘息的缺口。
至于其他的...
他抬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抑制贴平整地贴在那里,边缘服帖,没有一丝翘起。皮肤下的腺体安静地蛰伏着,像深海里沉默的火山。
只要它不爆发。
只要他能继续控制。
那一切就还***。
庄烬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他这一扇窗还亮着。
像深海里的灯塔。
孤独,固执,亮着一盏不肯熄灭的光。
城市另一端。
烟栗站在窗前,手里握着已经空了的酒杯。
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看着远处那片模糊的城市光晕,忽然很想知道。
明天下午三点。
那个不会抽烟却偏要装、走投无路却还在想别人尊严的年轻人,到底会拿出什么样的方案。
到底值不值得,她破一次例。
到底值不值得,她伸手拉一把。
烟栗放下酒杯,指尖在玻璃上最后敲了一下。
她转身,走向卧室。
夜还很长。
而明天,很快就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