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筋透骨,将皮肉与木骨强行缝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白芷凄在一片冰冷中睁开眼,湖水绿的眼眸蒙着一层涣散的雾,好半晌才聚焦,看清了自已身处的地方。,而是一间狭小、封闭的石屋。,只靠高处一扇小窗漏进稀薄的雪光,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铁锈与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妖兽的腥甜气息。。,关节处像是被装上了机关,稍一用力,便发出细微的、类似木轴摩擦的轻响。白芷凄垂眸,看向自已的手腕,皮肤依旧是冷白的,可皮下隐约透出淡金色的丝线纹路,紧贴着骨骼,像极了悬挂人偶的提线。。,像冰针一样扎进脑海——受重击便会散架,生命系于那枚埋在胸口的发光源泉,一旦碎裂,魂飞魄散。
心口处,隐约有微弱的暖意,隔着皮肉传来细碎的光感,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凭依,也是锁住她的枷锁。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突兀地从心底冒出来,不属于她的声音,沙哑、暴戾,带着淬了毒的戾气。
小鬼姬。
另一个自已,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醒了。
白芷凄闭上眼,强行压下那股横冲直撞的暴戾人格。她依旧是那副高冷寡言的模样,眉眼冷得像玄京的冰雪,不肯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半分脆弱,哪怕她早已遍体鳞伤,连肉身都不再属于自已。
石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寒风卷着碎雪飘进来,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是云墨蓝。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墨色发丝微乱,头顶两侧,一对柔软却带着妖异色泽的狐耳微微耷拉着,尖梢泛着淡淡的墨绿,与他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眸同色。尾椎处,一条覆着细密冷鳞的龙尾悄无声息地垂在身后,鳞片在微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每一片都刻着实验留下的伤痕。
他是成功的半成品,是狐与龙强行拼接的怪物,也是程朽言养在身边最久的实验品。
云墨蓝缓步走进石屋,墨绿色的眼眸自上而下,冷冷地扫过白芷凄。目光在她鬓角蛇信子状的白发、湖水绿的眼眸、以及皮下若隐若现的丝线纹路处顿了顿,带着审视、戒备,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漠然。
他见过无数实验体,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人皮木偶。
清冷、易碎、又带着一股宁折不屈的硬气,像极了被强行按进泥土里,却依旧不肯弯腰的冰棱。
“你就是新来的人偶。”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期压抑的阴暗,没有疑问,只是陈述。语气里没有半分善意,也没有恶意,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和自已一样,被主人丢弃在角落的物品。
白芷凄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她缩在石屋的角落,将自已裹得更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恐惧、绝望、愤怒,所有情绪都被她死死压在心底,只留下一层冰冷的外壳。
云墨蓝见她不答,也不勉强,只是靠在门边,龙尾轻轻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鳞响。他自幼在幽隐剧院长大,见惯了程朽言的优雅与**,见惯了实验台上的哀嚎与死亡,心早已冷硬如铁。
他恨程朽言,将他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可他也依赖程朽言,除了这座吃人的剧院,他无处可去,无依无靠。这份恨与恩,缠缠绕绕,长成了拔不掉的毒藤,勒得他喘不过气。
“别想着逃。”
沉默许久,云墨蓝再次开口,墨绿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这座剧院,没有活人能逃出去。实验体逃了,只有死路一条,程朽言有的是办法,让你比现在痛一百倍。”
他是在警告,也是在隐晦地提醒。
白芷凄终于缓缓抬起眼。
湖水绿的眼眸对上他墨绿色的瞳仁,一者清寒如湖,一者阴暗如渊,两个被困在炼狱里的少年少女,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没有温度,只有彼此眼底相同的、挥之不去的绝望。
就在这时,她心口的光源忽然微微发烫。
一股暴戾的力量瞬间冲破压制,小鬼姬的人格,不受控制地占据了主导。
白芷凄的眼神骤然变了。
原本清冷沉寂的湖水绿眼眸,瞬间染上了疯狂的戾气,嘴角勾起一抹病态又冰冷的笑,周身的气质从隐忍高冷,变成了极具攻击性的阴鸷。
她抬起僵硬的手,指尖对着云墨蓝,声音沙哑又凶狠,完全换了一个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
“连自已是谁都搞不清楚的怪物,也配教训我?”
云墨蓝猛地一怔,狐耳瞬间绷紧,龙尾警惕地竖起,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震惊。
他没想到,这个刚被改造完的少女,竟然还有第二重人格。
一个清冷如冰,一个暴戾如鬼。
人皮木偶,**双魂。
程朽言果然造出了最完美、也最可怕的玩具。
石屋内的空气骤然紧绷,雪光依旧稀薄,寒意刺骨。
小鬼姬撑着随时会散架的木偶身躯,满眼戾气地盯着云墨蓝;云墨蓝戒备而立,狐耳龙尾微张,阴暗的眼底翻涌着惊疑与忌惮。
门外,隐约传来程朽言优雅温和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靠近这间狭小的石屋。
囚笼之内,新的博弈,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