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部落的水潭边异常拥挤。

以往虎烈会一大早把水扛回来，倒满那口大缸。熊莽会劈好两天的柴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但现在，缸是空的，柴火只有几根湿漉漉的树枝。

我不得不自己抱起最大的那个陶罐，去公用水潭打水。

深秋的水已经刺骨的寒。

刚走到水潭边，原本热火朝天的说话声像被切断了一样，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黏在我身上。

同情、讥讽、看好戏。

“哟，这不是月瑶吗？怎么自己出来打水了？”一个雌性故意扬高了声音。

她身边围着几个年轻雄性，正在帮她搓洗兽皮。

“虎烈和熊莽不是最宝贝她吗？以前连路都不让她多走，现在怎么舍得让她干粗活？”

“什么啊，你还不知道？那俩早就搬去媚那边了！”

另一个雌性把手里的果核吐在地上，嗤笑出声：“媚昨天一来就**了，据说那种气味，没有雄性受得了。那才是真正能生养的雌性，哪像某些人，霸占着三个强大的雄性战士，三年连个蛋都没下。”

“啧啧，也怪不得人家跑。兽人嘛，谁不想把血脉传下去。”

我没有抬头，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极力控制着平稳。

我知道在这里反驳没有任何意义。

陶罐沉入水中，咕噜噜冒着泡。

手伸进去，冻得骨头发疼。

用力提起陶罐时，脚下的泥地打滑，我踉跄了一下，陶罐边缘磕在膝盖上。

剧痛钻心。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看她那笨样，连打个水都不会！”

“娇气什么啊，真以为还是以前众星捧月的时候呢？”

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死死抱住那个装满水的陶罐，站直身子。

膝盖上的**渗出了血色，但我一步也没停。

越过那些肆无忌惮的目光，越过那些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

回到山洞时，我出了一身虚汗。

把陶罐放下，手掌已经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赤炎还没回来。

他说去找挡风石，可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一夜未归。

也许是那石头太难找了吧。

我这样告诉自己，把昨晚剩下的冷肉拿出来啃了一口。

肉质又干又柴，硬得嚼不动，顺着喉管滑下去像吞了沙砾。

直到日头偏西，洞口才传来动静。

赤炎游动着蛇尾进来，身上带着夜晚露水的潮气。

“石头没找到合适的，明天我去远一点的山谷看看。”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径直游到角落的石缝边，那是他平时蜕皮休息的地方。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除了潮湿的泥土味，还夹杂着一股极浓郁、极甜腻的腥香。

那是**的雌性特有的味道。

比任何花香都要霸道，沾上了就洗不掉。

我咀嚼肉干的动作停住了。

“你去哪了？”我问。

赤炎闭上了眼睛，像是累极了，语气却依旧是平稳的：“就在林子里转了转，有些累了，别吵我。”

他没有解释那个味道。

甚至没有察觉到我受伤的膝盖和那一缸即使是满溢状态的水。

那个味道在他身上挥之不去，填满了整个原本就逼仄的山洞。

我放下手里那块难以下咽的肉干。

胃里一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