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黏糊糊的，海风刮过来都带着咸腥和货轮柴油的味儿。哪都通华北区分拨中心的大仓库里，白炽灯管嗡嗡响，光线惨白惨白的，照着堆成山的快递箱和寥寥几个加班的人影。。，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徐三走在前头，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眼镜片反着光。张楚岚跟在后头，步子拖沓，脸上那表情——三分懵，三分警惕，剩下全是“这**都什么事儿”。，这仓库看着普普通通，跟他在学校那会儿勤工俭学去过的快递点没太大差别。货架、传送带、扫码枪，几个穿着哪都通工装的人在分拣包裹，动作麻利。空气里有股胶带和纸箱的味道。。，正弯腰整理地上几件散落的包裹。哪都通的工装——灰蓝色的短袖T恤，深色长裤——按理说该是松松垮垮的，套她身上却绷得有点紧。尤其是弯腰的时候，T恤下摆往上蹿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在惨白的灯光底下白得晃眼。裤腰卡在胯骨上，勒出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把一摞箱子推到旁边货架，动作利落。然后像是察觉到有人看，侧过脸来。。
不是那种精致雕琢的美，是浓。眉毛黑，眼睛更黑，眼尾天然带着点上翘的弧度，看人的时候懒洋洋的，却像钩子。鼻梁挺，嘴唇饱满，颜色是自然的嫣红。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散在颈边，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了晃。

她目光在张楚岚脸上停了不到半秒，没什么情绪，像看个快递箱上的条码。然后转向徐三，嘴角很自然地勾起点笑：“徐三哥，这大晚上的，还带新人参观呐？”

声音有点低，掺着点哑，像没睡醒，却又挠得人耳根发*。

徐三推了推眼镜：“夜墨，还没走？这位是张楚岚，新来的。楚岚，这是夜墨，公司老员工。”

“老员工”三个字他说得平，但张楚岚听出点别的意思——不是“普通员工”，也不是“异人同事”，就是个含糊的“老员工”。

“夜墨姐好。”张楚岚赶紧挤出个笑，心里嘀咕这名字有点意思。

“哟，小帅哥嘴真甜。”夜墨笑开了些，走了过来。她走路的样子也懒，步子不大，腰胯却自然带出点摇曳的弧度。离得近了，张楚岚闻到她身上有股味儿——不是香水，倒像混着点洗衣液干净的香，还有种说不清的、很淡的草木气息。

她在张楚岚跟前站定，凑近了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张楚岚莫名有点局促，想往后挪，又觉得太怂，僵着没动。

“面相不错，”夜墨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就是印堂发暗，最近没少熬夜吧？年轻人，悠着点儿。”说着，伸手就拍他肩膀。

张楚岚肌肉瞬间绷紧——异人的本能。但那只手落下来，轻飘飘的，一触即分。掌心温热。

“行了，别逗他了。”

门口传来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

张楚岚扭头。

徐四斜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哪都通的夹克敞着怀，里头是件洗得有点发灰的黑色工字背心。他头发乱糟糟的，像刚睡醒随手抓过，眼下泛着点青黑。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像没睡醒的豹子，漫不经心，却又锋利。

徐四的目光先在张楚岚身上停了半秒，然后滑到夜墨脸上，接着从她颈子往下走，掠过胸前，腰，腿，最后又落回她脸上。整个过程不快不慢，坦荡得像在检查货物。

“夜墨，上次让你整的滨海区那波动记录，弄完没？”他开口，烟在嘴里动了动。

夜墨转过身，正面朝着徐四。她脸上那点笑没变，但张楚岚觉得，她眼睛好像亮了一丁点——也可能是灯管闪了一下。

“徐四经理，催命啊？”她声音拖长了些，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娇，“三个月的量，我才接手两天，您当我是八爪鱼？”

“能者多劳嘛。”徐四走过来，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烟，深吸一口，白雾从他鼻孔和嘴角溢出来，模糊了半张脸。他隔着烟雾看夜墨，“我看你晚上倍儿精神，加个班呗。”

他说得随意，可张楚岚觉得，徐四那眼神压根没离开**墨——尤其是她工装裤包裹的那双腿。

“资本家见您都得递烟。”夜墨撇撇嘴，转身往旁边办公桌走。她走路时腰臀摆动的幅度更明显了些，工装裤绷出紧实的线条。她从桌上抽了个文件夹，走回来递给徐四，“喏，初步筛过的，可疑的十七处，红笔标了。详细分析明儿给您，成吗，徐、扒、皮？”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慢，带着点笑音。

徐四接过文件夹，看都没看，夹在腋下。烟还叼在嘴里，声音有点含混：“能耐不大，脾气不小。晚上请你吃宵夜，安抚安抚你受伤的心灵？”

“**，”夜墨立刻接话，眼睛弯起来，“虾要蒜蓉的，生蚝一打，啤酒得冰的。”她顿了顿，冲徐四眨了下左眼，“谢谢老板~”

那眨眼快得像错觉。

徐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没答应也没拒绝，转头冲徐三和张楚岚抬抬下巴：“走吧，带这小子办手续去。顺便让他瞧瞧，咱这儿……”他顿了顿，烟雾后面的眼睛眯了眯，“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张楚岚全程看完，心里那点对夜墨的惊艳，这会儿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八卦，好奇，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女的跟徐四……绝对不简单。而且徐四看她的眼神，表面懒散，底下却像在掂量什么。

往外走的时候，张楚岚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夜墨已经坐回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半边脸在光里，半边在阴影里。先前那种浓烈到*人的美淡了些，侧脸线条在专注的神情里显得有点冷，有点静。可那身工装——胸前绷紧的弧度，腰肢收束的曲线——实在让人没法忽略。

“看什么呢？”前头徐四的声音飘过来，他没回头。

“没、没看啥！”张楚岚赶紧扭回头，小跑两步跟上。

徐四吐了口烟圈，白雾在仓库门口昏黄的灯光里散开。他没再问，可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夜墨拍张楚岚肩膀时，指尖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的炁的流动。

是错觉吗？

这女人档案他看过，干净得像张白纸：普通大学毕业，普通工作经历，**调查没毛病。异人登记上写的是“疑似有极微弱先天一炁感应，未系统修炼，无威胁”。一年来，她在公司表现正常——工作认真，性格开朗（甚至有点过于开朗，跟不少男同事都说说笑笑），除了长得太扎眼、偶尔说话没遮拦，没什么特别。

但徐四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那副慵懒娇媚的样儿，像张画得特别好的面具。面具底下是什么，他还没看清楚。

尤其是，她偶尔看某些东西——或者看某些人——的眼神，平静得过了头。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平静。

“有意思。”徐四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把烟蒂弹出去。烟头划了道弧线，精准落进五米外的**桶，噗一声轻响。

或许，是该多“关照关照”这位公司里的“风景线”了。

仓库里，键盘敲击声停了。

夜墨伸了个懒腰，手臂举高，身体向后仰。工装T恤被拉紧，胸前的弧度更加惊心动魄，腰肢弯出柔软的曲线。灯光把她整个笼罩住，像舞台追光。

她看向窗外徐四他们消失的方向，眸子里那点慵懒的笑意慢慢沉下去，变得深不见底。

“张楚岚……可算来了。”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圆珠笔，“这潭水，要浑了。”

“徐四……”念到这个名字，她嘴角又翘起来，这次的笑多了点玩味，和一丝极淡的探究，“鼻子真灵啊，徐经理。不过……”

笔尖在她指尖倏地停住，稳稳直立，纹丝不动。

“想看清我？”

她轻轻笑了一声，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屏幕幽幽的光映着她的脸。上面打开的窗口不是能量记录，也不是报表，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的经络运行图，线条精密如电路，旁边是密密麻麻的、不属于任何现代文字的古老注解。

如果徐四此刻站在她身后，一定会瞳孔收缩——那是一种据说早已失传的上古炼炁法门，而且是其中最核心、最危险的那部分。

窗外，津门的夜还漫长。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从港口吹向城市深处。远处货轮的汽笛声闷闷地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命运的齿轮，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已经悄悄转动了一个齿。

而夜墨，这位胸大腰细、看似只想在公司混日子顺便当个快乐海王的“普通”员工，正稳稳坐在自已的工位上，微笑着，注视一切。

她的戏台，幕布正缓缓拉开。

而那位徐四经理，似乎已经不知不觉，一脚踏了进来。

只不过——

夜墨转了转手里的笔，笔尖在灯光下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

——猎手和猎物，有时候，界线没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