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女帝林晓艾莉西亚免费小说完整版_最新好看小说双界女帝林晓艾莉西亚

双界女帝

作者:墨析雅
主角:林晓,艾莉西亚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22 12:01:24

小说简介

小说《双界女帝》“墨析雅”的作品之一,林晓艾莉西亚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光。,眼睛因连续七十二小时的加班而干涩刺痛。文档最上方标注着醒目的红色批注:“缺乏市场洞察,重做。”——这是王总监半小时前留下的,而明天上午九点的晨会,她必须交出“全新的思路”。,纸杯已经空了,只在杯壁留下一圈圈褐色的印记。窗外的霓虹灯将城市染成模糊的色块,红的、蓝的、紫的,在玻璃上流淌成一滩化开的廉价颜料。。,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仿佛灵魂被一点点抽空,只剩下一具遵循...

精彩内容


---,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光。,眼睛因连续七十二小时的加班而干涩刺痛。文档最上方标注着醒目的红色批注:“缺乏市场洞察,重做。”——这是王总监半小时前留下的,而明天上午九点的晨会,她必须交出“全新的思路”。,纸杯已经空了,只在杯壁留下一圈圈褐色的印记。窗外的霓虹灯将城市染成模糊的色块,红的、蓝的、紫的,在玻璃上流淌成一滩化开的廉价颜料。。,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仿佛灵魂被一点点抽空,只剩下一具遵循惯性敲击键盘的躯壳。林晓揉了揉太阳穴,视线开始晃动、重叠。她看见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在跳舞,看见键盘上的字母像蚂蚁一样爬行。,毫无预兆地,世界切换了。,没有梦境边缘的朦胧感。前一秒她还趴在冰冷的办公桌上,脸颊贴着键盘凸起的F和J键;下一秒,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她的脸颊,脚下是万米高空凝聚的冰晶。
林晓——不,此刻她是艾莉西亚·破晓,北方冰原的统治者——站在她亲手铸造的冰晶王座上,俯瞰下方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虚空兽群。

暗金色的战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袍摆上绣着的防御符文正泛着微弱的银光。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符文在呼吸,随着她的心跳一同律动,将魔法的力量编织成看不见的护盾。

“陛下,东线失守了。”

单膝跪在冰晶台阶上的是影刃,她的刺客首领。男人黑色的贴身皮甲布满裂痕与污血,左眼上方一道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独眼中只有冰冷的专注。

“第七军团战至最后一人。”影刃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指挥官蕾娜在引爆自身魔力前,托我传话给您。”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王座上的女王:“她说:‘告诉陛下,北方人永不后退。’”

艾莉西亚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收紧。

冰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蛛网般的纹路从她指尖蔓延开去,又在下一秒被魔力修复如初。她记得蕾娜,那个**发的年轻女法师,三年前在她的加冕典礼上紧张得差点念错祝词。上个月,蕾娜刚在边境哨所举行了婚礼,丈夫是个沉默的盾战士——婚礼请柬还是艾莉西亚亲笔签发的。

“虚空教团这次派出了‘吞噬者’。”影刃继续汇报,声音平稳得可怕,“常规魔法无法穿透它们的甲壳。东线崩溃后,兽潮正在向主阵地移动,预计三十分钟后接敌。”

下方,黑压压的兽群已经清晰可见。那些被称为“吞噬者”的怪物像放大了十倍的甲虫,漆黑的甲壳上流淌着不祥的紫色纹路。它们所过之处,梦魇森林那些本就扭曲的树木迅速枯萎、碳化,变成一碰即碎的黑色雕像。焦土在它们身后蔓延,像大地溃烂的伤口。

艾莉西亚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在**时,在**时,在与邻国使节谈判时。但每一次,当她从王座上站起,都有数万双眼睛在注视:残存的士兵、受伤的法师、那些将一切希望寄托于她的子民。

她抬起右手。

动作缓慢而庄严,仿佛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指尖划过冰冷的空气,带起一道冰蓝色的轨迹——那不是光,而是法则的纹路在她手中具现。空气中的水分子开始躁动、结晶、排列成亿万肉眼不可见的复杂阵列。她能感觉到魔力在血**奔涌,像冰川解冻时汹涌的寒流,从心脏泵出,顺着手臂流向指尖。

然后,她轻轻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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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奔涌的兽潮突然静止。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整个东线战场,所有正在冲锋、撕咬、破坏的虚空兽,在同一瞬间定格。它们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张开的口器、挥舞的利爪、践踏的节肢,像一场荒诞的默剧被按下了暂停键。

接着,冰从内部开始生长。

先是甲壳缝隙中渗出白色的霜,接着霜迅速蔓延、加厚,变成透明的冰层。冰层从内向外扩张,填充肌肉、包裹骨骼、冻结血液。那些紫色的纹路在冰层下依然闪烁,像垂死萤火虫的最后光芒,但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熄灭。

十秒。

仅仅十秒,成千上万的吞噬者化为了一座蔓延数里的冰雕森林。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穿过战场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照在无数晶莹的怪物躯体上。光线在冰晶间折射、反射,形成诡异而美丽的光晕,仿佛整片战场变成了巨大的水晶宫。寒风呼啸而过时,冰雕表面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无数风铃在同时低语。

防线上的士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有人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有人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更多的人开始哭泣——不是悲伤,而是劫后余生那种失控的宣泄,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们仰头望向高空中的冰晶王座,望向那个站立在寒风中的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了某种东西。

希望。

影刃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独眼中第一次闪过某种超越敬畏的情绪。那不是单纯的忠诚,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信仰的东西。

艾莉西亚缓缓松开手。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指尖褪去,像潮水般退回体内。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熟悉的空虚感——每次大规模使用法则之力后都会有的、灵魂被抽空的感觉。但这次似乎格外强烈,强烈到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中有尖锐的鸣响,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穿她的耳膜。

她强撑着没有露出异样。

“清理战场。”她的声音依然平稳,通过魔法放大后传遍整个前线,“收集所有有价值的样本交给炼金部。我需要知道这些‘吞噬者’的弱点,以及它们甲壳上那些纹路的来源。”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冷得像极地的永冻层:“还有,明天正午,我要看到虚空教团使者的头,放在我的议事厅桌子上。”

“如果他们不敢派人来——”她转身走向王座后方悬浮的传送门,战袍在冰晶地面上拖出沙沙的声响,“我就亲自去虚无深渊取。”

侍从们无声上前,准备为她卸去沉重的冠冕与铠甲。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传送门边缘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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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

尖锐的电子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某个脆弱的膜。

林晓猛地从办公桌上弹起来,额头“砰”地撞到了上方同事隔板挂着的小盆栽。那盆可怜的多肉植物晃了晃,洒下几粒土,落在她散乱的头发上。

她花了整整五秒钟才搞清楚自已在哪里。

办公室。她的工位。凌晨三点半——不,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早晨七点零二分。她居然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四个小时。

“终点站,科技园站,到了。请所有乘客下车……”

地铁广播的机械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那是她昨晚忘记关掉的催眠白噪音。林晓手忙脚乱地关掉闹钟,一阵剧烈的头痛从太阳穴直刺后脑,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试图回忆刚才的梦,但那些画面已经迅速褪色、模糊,像浸了水的油画。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意象:冰、月光、黑色甲壳的怪物。还有某种……空洞的疲惫感,仿佛她的灵魂真的被抽走了一部分,留在那个冰封的战场上。

她摇晃着站起来,扶着隔板边缘稳住身体。同事们都还没来,整个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清洁阿姨在远处推着吸尘器,发出嗡嗡的噪音。

林晓踉跄着走向洗手间,用冷水冲脸。

冰凉的水流拍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因为干燥而起皮。二十六岁,看起来像三十六岁。她扯出一个苦笑,发现口红早就掉光了,牙齿上还有昨晚咖啡留下的褐色渍痕。

七点四十分,她挤上地铁六号线。

车厢像沙丁鱼罐头,她被夹在两个背着巨大双肩包的程序员中间,闻着汗味、早餐包子味和某种刺鼻的**水。手机屏幕上是王总监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方案还是不行,缺乏市场洞察。九点晨会我要看到新方向。”

林晓盯着那行字,突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不是针对王总监——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只是公司这台庞大机器里一个比较硌人的齿轮。是针对这种……无力感。无论她多努力,方案永远“还差一点”;无论她熬多久,第二天永远有新的任务;无论她多么精心设计,总会被轻飘飘一句“缺乏洞察”全盘否定。

像一只在滚轮里狂奔的老鼠,以为自已在前进,其实只是在原地打转。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然后她感觉到某种异样。

不是疼痛,而是……冷。

一股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寒气,从她掌心深处渗出来。不是空调的冷,也不是地铁车厢的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她的血**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融化的冰川。

她摊开手。

掌心里,是她睡前握着的那支晨光牌中性笔——最普通的黑色款,九块九一盒。此刻,塑料笔杆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被极度低温冻过后又突然回暖的玻璃,呈现出一种脆弱的、蛛网般的美感。

而在裂纹最密集的地方,笔杆已经断裂了。

黑色的墨汁从断口渗出来,染了她满手,黏糊糊的,带着化学染料的刺鼻气味。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她的指尖——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正萦绕着一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很淡,像冬天呵出的白雾,但在空调开得很足的地铁车厢里,这缕寒气没有迅速消散,而是缓慢地、扭曲地盘旋着,仿佛有自已的生命。

林晓呆呆地看着自已的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旁边穿校服的高中生盯着她的指尖,小声对同伴说:“你看那个姐姐的手……”斜对面的老**皱起眉头,嘴里嘟囔着什么。更远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扶了扶镜框,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几秒。

她猛地将手藏到身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闷响,响得她自已都能听见。

是幻觉吗?低血糖?还是连续熬夜太久出现的神经症状?她听说过长期睡眠不足会导致幻觉,听说过压力太大会诱发精神疾病。也许她该去看医生,也许她真的该休息了——

不。

林晓深呼吸,强迫自已冷静。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再次将手举到面前,像在检查一件易碎的古董。

寒气已经消失了。

指尖干干净净,除了黑色的墨迹,什么都没有。皮肤是正常的肤色,温度是正常的体温,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她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视。

但断裂的钢笔还在。

她盯着那些塑料碎片,盯着断口处光滑的切面——那不像是被折断的,更像是被某种极端低温从内部破坏,导致材料脆化后自然碎裂。她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拇指摩挲着断面,触感冰冷而光滑。

地铁到站了。

人群开始涌动,她被裹挟着挤出车厢,像一片落叶被卷入洪流。科技园站的晨光从高高的天窗洒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白领们行色匆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汇成急促的鼓点,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咖啡和纸张的味道。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塑料碎片,看着掌心的墨迹。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出口方向。

晨光刺眼。

她突然想起梦中那个冰封的世界,想起指尖真实的寒气,想起那些迅速消失的梦境记忆——每次醒来,梦里的细节都会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流走,无论她多么努力地想抓住,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茫。

“不是幻觉。”她轻声说,声音淹没在车站的喧嚣里。

然后她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只微微上扬了一点,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怒火,不是疯狂,而是一种缓慢滋生的、危险的 curiosity,像在黑暗里待得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缕光,哪怕那光可能来自深渊。

她拿出纸巾,仔细擦干净手上的墨迹,将塑料碎片小心地包好,放进背包最里层的夹袋。

转身走向出口时,她的脚步很稳。

像某个习惯了王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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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会九点准时开始。

王总监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他站在白板前,用激光笔点着投影上的数据图表,语速快得像在说唱,红色的光点在屏幕上跳来跳去。

“……所以我们要的不是创意,是转化!是落地!是能直接带来**V增长的方案!你们做的这些——”他用力敲了敲白板,“都是空中楼阁!”

林晓坐在会议桌末端,努力集中精神。但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地铁上那一幕——指尖的寒气,断裂的笔。还有那些梦的残片:冰晶王座、黑色兽潮、那个叫影刃的男人跪在台阶上,脸上流着血,独眼中却有着令人心悸的忠诚。

她想起梦中自已抬手冰封千里的力量。

想起醒来时空虚的疲惫感。

想起钢笔碎裂时那股从掌心渗出的寒意。

“林晓。”

她猛地抬头。

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看她。王总监的激光笔红点正停在她额头的位置,像***的瞄准镜,烫得她皮肤发疼。

“我刚才说的,你有什么想法?”王总监问,语气里已经有不耐烦,像在质问一个屡教不改的学生。

林晓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她根本没听清问题,刚才那些数字、图表、专业术语像蚊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却没有一句进入她的意识。

“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认为我们需要更深入地研究用户的心理动因,而不是停留在表面数据……”

“空话。”王总监打断她,激光笔“啪”地一声关掉,像一把枪收回了**,“我要的是具体方案,具体!不是这些虚头巴脑的理论。”

他把一叠打印稿摔在桌上——那是林晓熬了三天做的市场分析,三十七页,每一页都布满了她的批注和修改痕迹。文件夹的边角再次划过她的手背,和昨天同一个位置,在旧伤痕上又添新伤。

疼痛让她瑟缩了一下,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股寒意又出现了。

从掌心深处渗出来,顺着血管蔓延,像有细小的冰棱在她体内生长。她能感觉到血液在变冷,脉搏在变缓,呼吸时吐出的空气都带着白雾——尽管会议室里空调开的是制热模式。

她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塑料碎裂的细微声响。

很轻,但在一片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刺耳。

王总监还在继续:“如果你连这么基础的工作都做不好,我觉得你需要重新考虑是否适合这个岗位。市场部不是慈善机构,我们——”

“总监。”

林晓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但会议室突然安静了。针落可闻的安静。

她自已都愣了一下。她从来不敢打断王总监说话,从来都是低着头听完所有的批评,然后说“我马上改”。这是她工作三年来养成的本能,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就会流口水。

王总监眯起眼睛,那对小眼睛里闪过诧异,然后是明显的不悦:“你有什么高见?”

林晓低头看向自已的手。她慢慢地、像在播放慢动作一样摊开掌心。

那支她刚才握着的、新换的中性笔,此刻碎成了更小的塑料片,像被碾碎的昆虫残骸。墨汁糊满了她的手,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掌纹流淌,像一幅抽象的地图。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塑料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在空调开到26度的会议室里。

在白炽灯明亮的照射下。

清晰可见的、正在缓慢融化的霜。

水珠从霜层表面渗出,滴在会议桌光滑的木质桌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坐在林晓旁边的实习生小李睁大眼睛,指着她的手,声音发颤:“晓、晓姐,你的手……”

更多的人看过来。好奇的、困惑的、惊恐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林晓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刺着她的皮肤,能听见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在会议室里涌动。

“她怎么了?”

“是不是生病了?”

“那是什么?霜?”

“这天气怎么可能……”

王总监也愣住了。他盯着林晓的手,盯着那些覆霜的塑料碎片,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再变成某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厌恶和不安的神情。

“对不起,”林晓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我身体不太舒服,去一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逃出会议室的。

在走廊上狂奔时,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黏稠的蛛网一样追着她,能听见王总监在她身后喊了什么,但声音模糊不清,像隔着水传来。她撞开洗手间的门,反手锁上隔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在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拼命冲洗双手。

黑色的墨迹被水流冲淡、稀释,打着旋流进下水道。白色的霜迅速融化,变成透明的水珠,从她指尖滴落。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还在。

不是体表的冷,而是从内脏深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仿佛她的身体里装着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

林晓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惊恐的脸。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瓷砖地上,发出清晰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

镜中的自已眼神涣散,嘴唇发白,额头上还有刚才撞到盆栽留下的红印。这个狼狈的、平凡的、被工作压垮的二十六岁女人,和梦中那个站在冰晶王座上、抬手间冰封千里的女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梦……”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响,“那些梦……不是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拿出来看,屏幕被水溅湿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消息。是徐薇发来的微信:“晓晓,你上次给我的那个香囊配方太神奇了!我按你说的比例调配,实验组的小白鼠镇静效果提升了40%!这到底是什么原理?***真的是民间高人?”

林晓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湿漉漉的屏幕上。

她想起昨晚睡前,她握着那个自已缝制的安神香囊,尝试“感受”梦中那种平静的情绪——那种站在冰晶王座上时,尽管面对千军万马,内心却如极地永冻层般冰冷而稳定的情绪。她以为那只是心理作用,只是自我暗示。

现在看来,也许不是。

也许她真的能把什么东西——情绪、意念、或者别的什么——从梦里带出来,注入现实世界的物品中。

她打字回复,手指因为寒冷而僵硬:“也许吧。晚上见面聊。”

发送。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手指颤抖着输入搜索词:“长期做清醒梦会有什么影响?梦境与现实感知混淆的症状突然能感觉到冷气是什么病”。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从精神**前兆到甲状腺功能异常,从压力导致的幻触到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她一条条点开,又一条条关掉,那些医学术语和案例描述像浮云一样从眼前飘过,却没有一个能解释她指尖的寒气,能解释那支被冻裂的笔,能解释为什么她能在梦中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女王。

除非——

除非那些梦,真的不只是梦。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她干涸已久的心田里,然后迅速生根、发芽、长出狰狞的枝蔓。她知道这很疯狂,知道这不符合任何科学常识,知道如果告诉别人,她很可能被送进精神病院,被绑在病床上,被注射镇静剂,被当成一个可怜的、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失常的案例。

但——

她抬起手,对着灯光。

指尖干干净净,皮肤因为冷水的冲洗而发红、起皱。但她能感觉到,那种能力还在。蛰伏在血管深处,像冬眠的蛇,等待下一次苏醒。她能感觉到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淌,冰凉而沉重,像融化的银。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两个女同事说笑着走进来。林晓迅速整理好表情,抽出纸巾擦干手,拉开门走出去。

“哎,林晓你没事吧?”其中一个问,眼神里有关心,也有好奇,“刚才看你脸色好差,王总监都快气疯了。”

“没事,有点低血糖。”她微笑,那个笑容标准得可以放进礼仪教科书,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睛弯起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回去开会了。”

“你真的没事吗?你的手好冰……”

“真的没事。谢谢关心。”

她走出洗手间,走廊上的冷气扑面而来。走回会议室的路上,她的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像在走台步。她能感觉到那两个女同事在背后注视的目光,能听见她们压低声音的议论,但她没有回头。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恢复了正常。王总监正在白板上画着什么,同事们低着头做笔记,只有几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她坐回座位,翻开笔记本,拿起一支新的笔。

笔杆是塑料的,黑色的,和刚才碎掉的那支一模一样。

她握紧。

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但没有碎。

没有霜。

没有寒气。

会议结束时,王总监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口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下午两点前,我要看到新方案。这是最后的机会。”

林晓点头,声音平稳:“明白。”

等他走远,她才慢慢松开手。

掌心被笔杆硌出了深深的红印,像某种烙印。

但没有霜,没有寒气,没有任何异常。

也许地铁上那一幕真的是幻觉。也许只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生理异常。也许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她还是那个普通的、熬夜加班的、方案永远“还差一点”的林晓,会在这个格子间里待到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直到被更年轻、更能熬夜的人取代。

但当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会议室时,她注意到一件事。

刚才被她藏在桌下的、那支碎掉的笔的塑料碎片——不见了。

地板上干干净净,连墨迹都被擦掉了,木质桌面光可鉴人,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

就像从未存在过。

林晓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栅,像监狱的栏杆。光栅随着窗外云朵的移动而缓慢推移,掠过她的脚面、小腿、膝盖。

她想起梦里那个冰封的世界,想起指尖真实的寒气,想起那些迅速消失的梦境记忆——每次醒来,都会忘记大半,像握不住的沙。

“不是幻觉。”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疯狂,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冰冷的、坚定的决心,像极地冰川深处永不熄灭的蓝火。

她拿出手机,给徐薇发了第二条消息:“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我有个……更大的项目想和你聊聊。”

发送。

转身离开会议室时,她的背挺得很直。

像某个习惯了王座的人。

走廊的窗户映出她的身影——瘦削、疲惫、但笔直。窗外是这个城市钢铁森林的剪影,高楼大厦像墓碑一样耸立,天空被切割成狭窄的碎片。

林晓看着那个倒影,看着倒影中自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

那天下午,她没有做新方案。

她请了病假——这是她工作三年来第一次请假。王总监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吧,好好休息。但明天……”

“明天我会交出新方案。”林晓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挂掉电话后,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繁星坠落人间。她拿出背包里那个装着塑料碎片的纸巾包,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倒在桌面上。

在台灯的光线下,她仔细检查每一片。

断口光滑,边缘锐利,材质因为极低温而变得脆弱、易碎。她拿起最大的一片,对着灯光——塑料内部有细微的晶状结构,像冻裂的冰花。

这不是正常折断会形成的纹路。

她打开电脑,搜索“低温脆化塑料冻裂现象”,找到了工业上液氮处理的案例。图片上的塑料断裂面,和她手中的碎片,惊人地相似。

但她的房间里没有液氮。

她的手也不是液氮。

林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试图回忆梦中调动魔力的感觉——那种冰冷的能量在血**奔涌,从心脏流向指尖,然后在空气中凝结成法则的纹路。

她伸出手,悬在桌面上方。

集中精神。

想象寒冷。

想象冰。

想象……

什么都没有发生。

指尖还是温暖的,空气还是室温,桌面上的灰尘一动不动。她试了十分钟,二十分钟,直到头痛再次袭来,像有锤子在敲打她的头骨。

“不行。”她喃喃道,“在现实里不行……或者,需要某种条件?”

她想起地铁上那次——当时她在愤怒,在压抑,在感到极度的无力。想起会议室里那次——当时她在紧张,在恐惧,在被所有人注视。

强烈的情绪?

她不确定。

窗外彻底黑了。城市的夜生活开始,霓虹灯将天空染成暧昧的紫红色。林晓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她突然想起梦里的一句话。

那是**师阿尔泰在她刚学习魔法时说的:“魔力不是工具,是你的一部分。是你意志的延伸,是你情绪的具现。愤怒时它是火焰,悲伤时它是寒冰,平静时它是流动的水。不要试图‘使用’它,要成为它。”

成为它。

林晓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这双敲了三年键盘的手,这双被咖啡渍染黄的手,这双因为长期握笔而生出薄茧的手。平凡、普通、毫无特别之处。

但也许,在某个世界里,这双手曾冰封千里。

也许,在某个世界里,这双手曾握住权杖。

也许——

手机震动,徐薇回复:“好。我等你。带点吃的,我实验室刚搬完家,冰箱空了。”

林晓笑了笑,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她换掉睡衣,穿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背上帆布包。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塑料碎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们小心地收进一个小铁盒里,放进背包夹层。

锁门,下楼,融入夜晚的人群。

无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女人,正握着一个可能颠覆她整个人生的秘密。

无人知道,她今晚要去见的,是她未来最重要的盟友。

更无人知道,在两个世界之间,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林晓,正站在风暴的中心。